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街頭擺宴(2/2)
而且還給他烤根本不對外出售的品種,烤玉米,烤大蒜,烤辣椒,烤五花肉。
就這樣,小陶他一個人在各個攤子前溜達了一趟,不一會就把他們這幫子人想吃的東西都給點齊全了。
這還不算,由於他跟旁邊菸酒店的人也混熟了,他還能找著個避雨暖和的地方,安排幾個姑娘坐下來慢慢吃。
他去跟老闆買了瓶白酒和幾瓶啤酒,在人家店門口支開一張小桌,擺了幾把椅子,不一會兒就把各色吃食擺得琳琅滿目了。
就這臨街開宴的本事,他都給幾個姑娘看呆了。
接著甭廢話了,開搓!
奶油炸糕剛出鍋,燙得幾個姑娘嘶嘶吸氣也捨不得放。
糖三角咬開流糖,一個個吃得嘴角發亮。
灌腸蘸著蒜汁,爆肚配著麻醬,滷煮火燒熱氣騰騰,烤串撒好了秘制調料,她們吃得比誰都香。
要說這個時候也好,此時恰逢天色全黑,燈影流離之間,整個夜市沸騰起來。
更為他們這伙兒人的足吃足喝提供了更多的興致。
一個字兒,美!
然而吃著吃著,就輪到小陶傻眼了,因為幾個姑娘不但能吃,而且還能喝,啤酒直接就對瓶吹,不帶含糊的。
「你們還真不見外啊,真拿我當自己人了?」
小陶看著幾個漂亮姑娘不顧形象的大吃大嚼不免愕然,感覺今天也算開了眼了。
要知道,這仨姑娘可都是國航的空姐,昨天和劉眉一起去救人的叫許晨,喝醉了被外國人糾纏的那個叫宋亞欣。
論樣貌一個比一個嬌嫩,論舉止一個比一個優雅,現在這種路邊進食,肆意暢快的形象,反差太強了。
卻沒想到,這幾個姑娘,還真就不在乎。
許晨一邊啃烤串一邊笑。
「怎麼不吃?我們也是京城長大的,胃口本來就在這兒。天天飛,不是吃飛機餐,就是吃西餐,才叫受罪呢。」
宋亞欣也點頭,「就是,還是這一口踏實。來,哥,咱倆碰一個。」
小陶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三個空姐,並不是他印象里那種高高在上、只懂精緻排場的女孩。
反過來其實也一樣,幾個姑娘對小陶的觀感也有了新突破。
雪花輕輕飄著,熱氣騰騰的小吃擺了一桌兒,幾個姑娘笑看人來人往的街景,吃得又暖又開心,看小陶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原本都認為他只是一個出租司機,但現在覺得他又幽默又有本事,不是普通的人可比。
尤其是劉眉坐在一旁,默默看著小陶跟各路攤主打招呼、說笑,利落又仗義,一點不裝,一點不端著。
她忽然發現,自己以前對他的印象,似乎也全是偏見。
就這樣,這頓小吃宴賓主盡歡,比吃一桌大菜還讓人盡興。
即便是晚上幾個姑娘叫了輛面的,回到兆龍飯店之後,也仍舊有點意猶未盡。
哪怕進了屋,宋亞欣和許晨還在嘰嘰喳喳地議論呢。
「我跟你說眉子,這小陶是真不錯,話不多,有勁兒,有擔當,長得還挺酷,跟高倉健似的。」
「就是,男子氣概十足,還大方,一點不計較。尤其還那麼多朋友,東華門那麼多人都認識他。就跟港片裡的大哥似的,我要是沒男朋友,肯定主動試試。」
聽她們這麼說,劉眉卻莫名有點不樂意了,「你們行了啊,一個一個的不害臊啊。我跟你們說,少打他主意,那是我姐們兒的男朋友。」
哪兒知道,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遭到了許晨和宋亞欣的共通抵制。
因為今天這頓酒喝下來,她們依然從小陶的嘴裡套了話,大致搞清了他和劉眉的恩怨,自然也就知道了桑靜的事。
「你快拉倒吧。還你姐們的男朋友?你姐們出國就變心,已經把人家忘了。幾個月不給人家消息,這不早說明一切了。虧人家用錢把她送出國,而且一再給她寄錢。就沖這份大方,這年頭有幾個男人能做到?你那姐們真夠缺心眼的,這麼好的男人都不知道珍惜。」
宋亞欣也跟著點頭,語氣里滿是對許晨觀點的認同。
「可不嘛,別看這個小陶嘴上凶得很,心裡比誰都重感情。明知道對方冷淡自己,還這麼惦記人家。居然用國內掙的錢貼補在美國的人,我就沒聽說過。這種又能打、又靠譜、還長情的男人,真的太難得了。你那姐們真的夠傻的,干出這麼沒良心的事兒來,以後遲早後悔。」
說著說著,許晨忽然一拍腦袋。
「對了,我二姨家還有個姐姐單著呢?你們看介紹給我姐姐怎麼樣?我姐是廣播電台的播音員,也挺漂亮的,配這個小陶應該可以吧?」
聽對方這麼說,小陶仿佛還成了塊香餑餑,劉眉心裡「咯噔」一下,半天沒說話,只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晚上,都到半夜了,躺在床上的她卻半點睡意也沒有。
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有關小陶的畫面——小陶在酒吧里挺身護著她的背影,在夜市里遊刃有餘、人人給面子的模樣,還有他嘴上不饒人、行動卻處處實在的反差。
可更清晰的,卻是又讓她回想起了桑靜出國前那次聚餐,自己和小陶的對立。
那天一桌人熱熱鬧鬧,唯獨小陶臉色冷得像冰,看見她就別過臉去。
劉眉心裡彆扭,卻懶得理他,只是主動對自己的好閨蜜開口,「桑靜,你到了美國,你可得照顧好自己,那裡不比國內,什麼都得靠自己。」
小陶當即嗤之以鼻,語氣里全是牴觸與嘲諷。
「不用你假好心。真擔心她安全,你還攛掇她出去?少來這套,我和桑靜現在不能在一起了,就是你害的。」
劉眉沒再多辯解,只是默默掏出一個自己省吃儉用攢錢買下的隨身聽,塞到桑靜手裡,怕她到了國外孤單無聊。
轉頭,她狠狠瞪了小陶一眼。
「你一個大男人就會唧唧歪歪。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陪著她一起出國,別讓她在國外打工吃苦。說別的都沒用。」
這話像是戳到了小陶最痛的地方。
他帶著一股底層人特有的直白、倔強與憤怒,一字一句,狠狠扔在她臉上。
「你一個女人酒會挑撥離間,少說兩句吧。別以為穿個空姐制服就高人一等?整天想著靠男人、釣大款,你跟那些嫌貧愛富的玩意兒有啥區別?桑靜本來好好的,全被你帶偏了!」
劉眉當時臉一漲,立刻硬著嘴懟回去。
「你個暴發戶懂什麼?桑靜跟你才是耽誤!我是幫她找好出路!」
此刻夜深人靜,再回想這一幕,她心裡五味雜陳,已經不似當初那樣認為自己是對的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以前看小陶,只看見了他的粗糲、衝動、不懂變通,卻從沒看見他的深情、擔當與骨氣。
也從沒認真想過,桑靜當初放手,是不是太草率了。
想到這裡,劉眉真的不能無動於衷了。
聽著屋裡許晨和宋亞欣均勻度呼吸聲,她悄悄披衣坐起。
然後輕手輕腳摸出紙筆,就著床頭的燈光,一筆一畫地寫。
她決定了,她要給桑靜寫一封信。
不為別的,只為把自己這一晚的所見所想,認認真真告訴她。
希望她能回頭看看小陶,希望她和小陶,還有機會把那段感情,重新撿起來。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和窗外的小雪落在屋檐上的聲音疊在一起。
有些心意,雖然晚了一點,但總比永遠錯過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