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巨變(1/2)
「嘿,同志,您知道列寧格勒和史達林格勒在哪兒嗎?我在地圖上再也找不到這兩個名字了……」
「沒有了,永遠都沒有了,我們輸了。白匪和資本家重新騎在了我們頭上。如果你還想追隨那顆紅星,就往東方去吧,跨過第聶伯河,翻越烏拉爾山脈,在西伯利亞平原的盡頭,那裡還燃著不曾熄滅的星星之火……」
1991年年末,一場徹底改寫世界格局的劇變轟然降臨。
12月25日當晚,當美國人沉浸在聖誕節的歡愉中時,戈巴契夫給全世界送上了一份震動寰宇的「大禮」。
他面向全球公開宣布,辭去自身全部職務,並將國家所有權力正式移交給俄羅斯總統葉爾欽。
這一天,克里姆林宮上空,那面在寒風中飄揚多年的赤旗黯然墜落,取而代之的是代表俄羅斯的紅白藍三色旗緩緩升起。
自此,世界格局徹底改寫,美國一家獨大的單極時代正式拉開帷幕。
那個曾憑藉鋼鐵洪流擋住納粹鐵蹄、令整個西方資本主義世界忌憚不已的紅色巨人,最終卻因民生困頓、物資匱乏走向崩塌。
對於這一結局,共和國始終保持著高度密切的關注。
自1989年東歐劇變爆發,國內就已敏銳察覺到,曾經的「老大哥」已然露出了敗亡的先兆。
而這一時期,也正是我國改革開放進程中最為艱難的攻堅階段。
彼時,國內國營企業虧損問題已經嚴重到觸目驚心的地步。
和昔日的老大哥一樣,整個國家都在直面時代拋出的生死考題,前路充滿未知與挑戰。
希臘神話中,怪物斯芬克斯盤踞路口,用謎語刁難過往行人,答不出謎底便會被吞噬。
我們的北方鄰居,恰恰給出了錯誤答案,最終落得四分五裂、分崩離析的悽慘下場。
而擁有十一億五千萬人口的中華民族,自此失去了並肩前行的夥伴,只能獨自摸索前路,尋找屬於自己的正確答案。
就在蘇聯解體整整一個月前,也就是1991年11月25日,陪伴國人多年的上海牌轎車正式宣告停產。
改革開放初期,這款轎車是身份與地位的象徵,只有縣團級以上幹部才有資格乘坐,普通民眾和私營企業根本無權購買。
它曾與紅旗轎車並肩,並稱共和國兩大國民汽車品牌,成為一個時代的印記。
十年前,紅旗轎車一度暫停生產,而這一年,上海牌轎車也終究步了後塵。
這一事件,仿佛一個沉重的象徵——歷經十三年改革開放,大批固守傳統模式、不願革新的國營企業,毫無疑問已然走到了瓦解的邊緣。
但老話常說,亂世出英雄。
舊時代的巨人轟然倒塌,勢必會有新的時代弄潮兒順勢崛起。
在社會經濟一片混沌、轉型陣痛交織的特殊時期,這群人用全新且獨特的方式闖蕩商界、建功立業,既為沉寂的國民經濟注入了鮮活元氣,也在社會輿論層面掀起了軒然大波。
牟齊中,這個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創下「空手套白狼」經典案例的男人,所有財富神話的起點,都要追溯到1989年他從四川萬縣前往京城的旅途。
在火車上,他偶遇一位河南同鄉,從對方口中得知,蘇聯正對外出售一批圖-154飛機,卻遲遲找不到買家。
沒人能說清牟齊中當時是如何謀劃的,彼時他創辦的南德公司,要資金沒資金,要渠道沒渠道,要資質沒資質,可他偏偏下定決心,要和蘇聯做成這筆跨國生意,而最終,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的最初思路十分直白:做跨界倒爺,先拿下蘇聯飛機,再轉手賣給國內買家,賺取中間差價。
靠著多方奔走、打通各類關係,他還真的順利找到了供貨方與接盤方。
可難題隨之而來,一架圖-154飛機價值約六千萬元人民幣,南德根本無力全款支付。
要是一般人面對這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死局,怕是把頭髮愁白了也想不出辦法阿里。
可牟齊中另闢蹊徑,他依託四川本地的人脈,聯合當地國營企業整合貨源,將大量滯銷積壓的日用商品集結起來,打算以物易物,完成這筆交易。
最讓人驚嘆的是他的談判手腕。
接待蘇聯航空工業部官員時,他特意將地點選在首都的釣魚台國賓館,談判開始前還特意告知對方,這裡曾是戈巴契夫與共和國領導人會晤的場所。
蘇聯官員聽聞後當即肅然起敬。
於是這筆在外人看來天方夜譚的生意,竟就此順利敲定。
雙方最終約定,蘇聯提供四架圖-154整機,外加一架份飛機零部件。
牟齊中則籌備五百車皮生活物資,用以等價交換,且蘇聯方面不干預具體貨品品類。
既然蘇聯不挑東西,精明的牟齊中當然會選擇成本最低的貨品。
而他首批運送的便是暖水瓶膽——這種貨品中空、占體積,價格卻極低,裝滿一整列火車數十個車皮,總成本不過七百萬元人民幣。
這還不算,這批原本就是靠嘴弄到的貨發過去換回的第一架飛機,就被他抵押給銀行,由此直接解決了後續所有交易的資金難題。
之後,他又陸續向蘇聯發去罐頭、皮衣等各類積壓日用品。
多年後局牟齊中自述,彼時在深圳做玉米貿易的王實,不但曾為他供應過牛肉罐頭。而且這筆他在1991年完成的跨國交易,讓他淨賺一億六千萬元。
這便是改革開放後,轟動全國的「罐頭換飛機」傳奇。
不用說,牟齊中也因此一夜成名。
一本名為《財富》的雜誌,將他評為「大陸超級富豪之首」,他也成了大眾認知中,國內第一位公開亮相的「全國首富」。
然而空前的成功催生了過度的自信,此後牟其中再也不願踏實經營實業,反而接連拋出各種天馬行空的狂想計劃。
比如要將滿洲里打造成「北方小港城」,比如出資三十一億美元為國家海軍購置航母,其中最廣為人知的,便是他提議在喜馬拉雅山脈炸開一道寬五十公里、深兩千多米的豁口,引印度洋暖濕氣流進入西北內陸,改善當地氣候與生態。
但最終,他的這些計劃都無一例外,都只成為在口頭上流傳的臆想。
不同於名動天下的牟其中,同一時期抓住時代紅利、賺得盆滿缽滿的其他人,其實還有一個行事極為低調的人,就像寧衛民一樣。
尤其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人對於現代資本運作的底層邏輯,居然比寧衛民玩兒的還要老道,不得不說是天賦異稟。
而他就是生於1957年的楊榮。
楊榮早年經歷頗為神秘。
他初中畢業後做過廚師,也曾承包過小商店。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拿到了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還自稱有參軍、參戰經歷。
他思維跳脫、性格狂放桀驁,有記者曾這樣形容他——「即便他身上只剩二十萬元,且明天就要宣告破產,今天他也能面不改色,請你吃一頓花費十萬元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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