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割裂的日本(2/2)
這半年來,他們已經和各自的朋友去過好幾次了,他們還在舞廳里分別見過AV女星飯島愛和足球選手武田修宏。
另外,這家店還是日本最早深耕硬核科技的俱樂部之一,從建店黎明期播放House,安定期播放Techno,獨家的電子舞曲風格與當時主流的歐陸迪斯科形成鮮明差異。
搭配頂級的Body Sonic音響系統(低音共振包裹全身)、雷射燈與煙霧效果,打造出沉浸式的極致舞感體驗,成為潮流發源地。
「朱莉安娜女郎」也在萬千跳舞大軍中,閃亮登場。
以元祖荒木久美子為代表的姑娘,在這裡會站在專屬女性的高台上,身著熱辣的迷你緊身裙,揮舞著飄渺的羽毛扇,隨著舞曲扭動肢體。
這就是夜店領舞的首創之地。
這一場景甚至被日本本國媒體大量報導,迅速升級為日本全國性社會現象,成為平成文化的符號,吸引了從本地到全國的遊客。
可以說,一直到1994年8月31日停止營業為止,朱莉安娜東京一直緊跟著時代的步伐。
不得不承認,朱莉安娜東京實在是太懂人心了。
這家店其實就是抓住了當代日本年輕人自暴自棄的情緒,賺了這一代「平成廢柴」想要藉助最後的紙醉金迷逃避現實,集體墮落的錢。
說到這裡,就不能不提一提寧衛民在東京的金玉滿堂餐廳了。
這家店屬於另一個成功的商業例子,和朱莉安娜東京的區別只在於它抓住的是有錢人的心。
寧衛民的經營路子向來精準。
他在日本的這家餐廳客源如今已經不靠散客,全靠銀座一眾媽媽桑與高級女公關牽線。
這些人手握政商名流、財閥世家的核心人脈,而且在赤霞俱樂部的引領下,早就成了能替這些富人在生意上牽線搭橋掮客。
她們哪怕不用買賣弄風情,如今也能輕易把最捨得花錢的豪客引上門,可以說寧衛民的金玉滿堂早就領先於朱莉安娜東京,靠著拿捏人心,成為了日本經濟下行周期里,仍然在大賺特賺的贏家。
這還不算,日本富豪本就好排場、重稀缺。
為了迎合他們,也為了趕在日本經濟下行趨勢更嚴重前,儘量多賺一點他們的錢。
在寧衛民的安排下,從去年年底聖誕節前開始,東京金玉滿堂總店把國內風頭正盛的宮廷菜噱頭——「滿漢全席」完整移植到日本,打出「不必遠赴華夏,亦可尊享御膳」的旗號,專門推出為期三天、六頓連席的奢華定製套餐。
從珍饈菜品到席間禮儀,全按清宮規制復刻,連餐具、擺盤、侍者服飾都透著皇家氣派,精準戳中日本上流社會對神秘東方皇權文化的崇拜。
再加上有赤霞俱樂部一脈的公關幫忙宣傳,聽那些媽媽桑和女公關一通鼓吹,那些日本富豪哪還受得了這種誘惑?
個個翹首以盼,想要品嘗這個天下知名的,過去只在傳說中存在的宴席。
預約排期直接拉到數月之後,對這套極盡奢華的體驗趨之若鶩。
別看寧衛民人沒在日本,但卻借著在日本銀座混飯吃的一群女人們,把一場頂級宮廷盛宴,穩穩紮進了日本富豪圈層的心臟。
這一招,可謂精準致命,效果立竿見影。
金玉滿堂的營收如同坐火箭般飆升,每天的營業額直接翻倍,預約排期一路排到了半年之後,連包間都成了千金難搶的稀缺資源。
隨之而來的,是日本媒體的瘋狂追捧——富士電視台、TBS電視台、朝日新聞、讀賣新聞紛紛登門專訪。
金玉滿堂的主廚再度受邀登上各大美食節目,從食材解析到宴席禮儀,全程直播講解,一時間,「滿漢全席」「金玉滿堂」成了東京上流社會的熱門話題。
經此一役,金玉滿堂「東京第一中餐廳」的地位徹底夯實,再也無人能撼動。
過去坊間曾流傳的中餐「御三家」說法,從此徹底銷聲匿跡——在金玉滿堂的正宗宮廷菜面前,其他中餐廳無論是底蘊、排場還是口碑,都相形見絀,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資格。
所謂「御三家」,不過是無人提及的笑談而已。
消息傳到同在日本經營中餐的,代替郭氏和天壇園方負責壇宮飯莊運營的吳運傑的心裡,就像被火燎一樣難受。
彼時的壇宮,作為價格不菲的中餐廳,早已在經濟蕭條中陷入經營困境,客流量日漸稀少,營收一落千丈,連房租都快難以維繫。
看著金玉滿堂夜夜高朋滿座、日進斗金,反其道而行之的盛景,吳運傑紅了眼,心底生出了抄襲的念頭。
他不信,憑什麼別人能靠滿漢全席賺大錢,自己就不行?
他咬著牙,東拼西湊湊齊資金,照搬金玉滿堂的模式,也對外宣稱推出「正宗滿漢全席」,甚至不惜降價讓利,妄圖吸引富豪上門,分一杯羹。
可他萬萬沒想到,模仿得來形式,卻模仿不來金玉滿堂的底蘊與名氣,更抓不住日本富豪的心。
金玉滿堂早已憑藉先發優勢與寧衛民的精準運營,在日本富豪圈裡刻下了「正統」的烙印
日本的上流圈子裡,提起滿漢全席,第一反應就是金玉滿堂,根本不認壇宮的仿品。更讓吳運傑憋屈的是,大阪、京都那些被「滿漢全席」噱頭拿捏住的富豪,完全無視了他的動作,寧可驅車數小時趕往東京,也不肯就近光顧他的壇宮。
背後這些人還不客氣的直言「要吃就吃最正宗的,仿品沒資格入席」。
結果他推出的滿漢全席,擺上菜單整整一個月,竟連一桌正經訂單都沒接到,完全成了擺設。
以至於後廚的食材放了又放,漸漸不新鮮。
吳運傑看著冷清的大堂,聽著隔壁金玉滿堂傳來的歡聲笑語,再想起自己投入的資金打了水漂,心中滿是無奈與憤懣。
沒轍啊,金玉滿堂的名頭太響,早已成為東京高端中餐的標誌性龍頭,日本富豪的認可一旦形成,就再也難以改變。
他既沒有寧衛民的商業遠見,沒有撬動銀座人脈的能力,更沒有金玉滿堂的正宗底蘊。
說句不好聽的,他想抄作業抄不好,根本不可能撼動寧衛民的地位。
無數個深夜,吳運傑站在壇宮的窗前,望著遠處金玉滿堂燈火通明的方向,滿心的委屈與無奈無處宣洩。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寧衛民一家獨吞日本高端中餐市場的所有紅利,看著金玉滿堂的名氣越來越大。
而自己管理的壇宮,卻在蕭條與模仿的困境中,一步步走向沒落,連喝湯的機會都被徹底剝奪。
他已經聽天由命了,只等著總部派人來頂替他,無論能否繼續留在郭氏,他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