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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絕處逢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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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匡胤卻看也不看,「一個腰牌說明不了什麼,周太祖也曾在金水河遇刺,從刺客身上搜到的腰牌都是天平軍的,然而太祖征兗州時,高行周卻出城三十里相迎慰勞王師。知閒仇家甚多,是別人陷害他也說不定,趙先生能否告訴我,是不是與你有關!」

趙普深深一揖,「臣縱使與徐羨有些私怨,可也不敢壞陛下的大事,請陛下明察!」

「此事是誰做下的現在都不重要了,只要傳回潞州李筠一定會叛亂,現在就該準備出兵吧,朕要御駕親征!」

崔九聞言立刻膝行幾步,「小人願隨陛下親征!」

趙匡胤笑笑道:「你們還是安生的在東京好生的巡街吧,張瓊帶他們去領賞!」

等張瓊把崔九幾人帶走,趙普才道:「那徐羨怎麼辦,陛下最好讓他回去橫海或者帶他一同出征,總之不能留他在東京。」

「你多慮了,就算他真的占了皇宮坐上龍椅,下面也沒幾人向他朝拜!再者他一時占了東京也無用,朕打算帶走八成的兵力。」

趙普躬身一作揖:「陛下英明!」

張德均突然進到殿內,「陛下,徐駙馬入宮求見。」

趙匡胤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宣他進來!」

張德均出了講武殿,很快就引著徐羨進到殿中,徐羨上前躬身一揖,「臣見過官家!」

「知閒又不是外人,與朕何須這般見外。張德均快給知閒看座上茶!」

「君臣之禮不敢廢,多謝陛下賜座!」

趙匡胤笑問道:「知閒的傷可好些了?」

趙匡胤登基以來徐羨就上了一回朝,藉口舊傷復發一直呆在家中,拱手回道:「多虧公主悉心照料,臣的舊傷已經好了,這回來宮中就是向陛下辭行,打算回瓦橋關的。」

趙匡胤訝然道:「知閒為何突然要回瓦橋關,莫非是在怨朕沒有給你封賞?」

趙匡胤登基後,除了給徐羨一個駙馬都尉的頭銜就再無其他,「知閒該不是以為朕忘了在陳橋驛的誓言吧?不是朕要食言,只是朕剛剛登基,四方未定心懷不軌之人蠢蠢欲動。朕是想等著天下安穩了,再向你兌現誓言。」

徐羨不禁腹誹,「天下不安穩的時候都不兌現,等你的龍椅坐的四平八穩的時候會兌現才怪!」

「臣自是曉得官家的難處,之所以要回瓦橋關,非是心懷埋怨。臣離開瓦橋關太久,生怕遼國趁機南下侵略,實是為大宋安危計。」

「遼國的那個愛睡覺得皇帝,多半沒有心思南侵,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朕不日就要親征,京中需要信得過的人看顧,沒有比知閒更合適的人選了。」

「親征?官家要打誰?」

趙匡胤苦笑搖頭,「知閒怕是還不知道,李筠兒子李守節來東京,不過剛剛出了皇宮沒多久就被人刺殺了,李筠籌謀依舊收到消息一定會扯旗叛亂。」

「區區李筠,哪裡用得著陛下親征,請陛下給臣十萬兵馬,臣不出月余定把李筠的人頭送回東京。」

「知閒心意朕知道,不過為殺雞儆猴,朕還是親征為妙。到時候少不得知閒在東京留守,為朕看顧後方!」

「陛下旨意,臣怎敢不遵,有臣在定保東京安然無恙!陛下如果沒有旁的事情,臣想去後宮向太后請安,公主已是抱著紅孩兒先去了,臣怕她等急了。」

「知閒快去,可不要著急走,到了晚間務必要陪朕喝一杯。」

徐羨正要躬身告辭,趙匡胤又問道:「對了,朕有一事不明,知閒為何總是稱朕官家?」

徐羨心道:「連你這個開國君主都不明白,那我就更不明白了,難道不是你定下規矩嗎?」

「也沒有什麼緣故,臣只是覺得『官家』這個稱呼更順口!」

趙匡胤捋著鬍鬚自語道:「官家、官家、確實是更順口一些。」

趙普賣弄道:「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皇帝要大公無私,所以才稱官家。」

趙匡胤一拍桌子道:「好,以後就稱朕官家。」

見徐羨出了講武殿,趙普忙問道:「既然徐羨主動要回瓦橋關就讓他走就是,何苦又把他留在東京添亂。」

「朕也不知道,覺得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穩些,五千兵馬而已,又能折騰起多大風浪。放他回地方,那才是放龍入海!」

出了講武殿的徐羨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入宮其實就是冒著被砍頭的風險,就算趙匡胤不出手也可能是別人,為此他甚至要拉上趙寧秀作陪。

不過今天這一趟總算是沒有白來,他輕聲的自語道:「韓微啊韓微,你是真有兩下子!」

當兒子在東京被暗殺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李筠立刻就造反了,既有家國大義又含父子之情,沒有比這更名正言順的造反理由了。

趙匡胤早就做好了準備,籌備糧草調撥兵馬,當李筠造反的消息傳來後,趙匡胤立刻下旨親征,一口氣帶走了東京近八成的兵馬,剩下的四五萬人用來守城戳戳有餘。

出征之時,趙匡胤又任殿前都點檢慕容延釗為東京留守,樞密副使趙普主理政務,至於徐羨只是撈了個副留守的空頭銜。趙匡胤之前說讓他「留守東京」,又沒有說任他做「東京留守」,能給個副留守的頭銜不算是食言。

新皇帝親征,其實東京城的百姓並不太關心他是輸是贏,只是不來禍害他們就行,但是有一人卻滿心巴望著,趙匡胤兵敗如山倒最好能被李筠砍了腦袋,這人就是王二變。

改朝換代,東京城裡倒霉的除了韓家,另外一個就是王二變。陳橋門外,王二變一人一槍就敢偷襲趙匡胤,非是他有多麼的忠誠和勇敢,不過是為了尋找一個重拾風光的契機。

只是他失敗了,雖然他還活著,卻還不如死了痛快。他成了眾人口中笑料,成了袍澤眼中的小丑,上官已經不在給他穿小鞋了,而是隔三差五的就叫變著法兒收拾他。

就在剛才他輸掉了家裡最後一個銅錢,以後得不到賞賜更沒有俸祿,也不知道該如何的活下去。他拿著半瓶龍涎燒,踉踉蹌蹌的走在汴水河得街道上,一個不慎就摔倒在地。

手裡的酒瓶在青石板上咕嚕嚕的滾動著,噗通一聲落進了河裡,王二變爬到河邊,哭喊道:「我的龍涎燒!我的龍涎燒!……」

酒瓶早就沉入河底,哪裡還有蹤影,王二變看著幽深的汴水河映襯的點點燈火,心中生了絕念,他緩緩蠕動著,似是對這個世界還有些不舍。

「老子也是風光過了的,香火也留了,死了不虧!」

他正要一頭扎進河裡,突然感到背上一緊,扭頭望去只見一個駝背的男人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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