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故人相見(2/2)
這樣的爆炸一連百餘下方才停止,造成死傷雖然不過數百,可是造成的精神攻擊卻是極大。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兵大爺們,縮在街道兩側的牆角顫抖著慘叫呼號,甚至有喊爹叫娘的,已經完全的失去了戰鬥力。
「停止進攻!」黑暗中有人下了命令而後迅速的傳下去,隨著一聲鑼響攻擊終於停止。
徐羨帶著眾多將官出了陣列,手指叛兵道:「非是徐某不仁,乃是張慶貴不義,今日之禍是他咎由自取。」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慘呼,「太尉饒我!太尉饒我!」
只見叛兵之中有一人起身,蹣跚著腿向徐羨走來,可不是張慶貴本人,九寶立刻帶人將他壓到徐羨的面前,張慶貴腿上受了傷,手臉之上都是血跡,見了徐羨便叩首求饒,「求太尉饒卑職一命,卑職受人蠱惑,一時生了貪念方才做下對不起太尉事!」
徐羨冷聲道:「某才不管你為何忘恩負義,只看你做了什麼,九寶拖下去殺了,給他留個全屍!」
張慶貴求道:「太尉別急動手,我要向太尉揭發鄭永雲,他也參與叛亂!」他說著就義指徐羨身後的鄭永雲。
鄭永雲大聲喝斥道:「都死到臨頭了,還敢胡亂攀咬俺!天色一黑,太尉就傳令俺去了節度使府,怎會和你勾結!」
張慶貴神色一怔兩眼一轉,「老子被耍了……呃……」他低頭看看插入胸口的白刃,又抬頭看看持刀之人,「鄭永雲你真狠!」
鄭永雲抽出橫刀,轉身向徐羨拜倒,「卑職……屬下殺了張慶貴以證清白,請太尉明鑑!」
徐羨笑道:「殺得好,諸位都各自回營看好麾下士卒,切莫再生了事端。」
徐羨轉身要回節度使府,九寶問道:「太尉,這些叛軍怎麼處置?」
徐羨頭也不回的道:「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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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近八月,閩南的天氣仍舊熱得很,碼頭之上入目皆是白帆,不時的有巨大的海船進出港口,高鼻深目的鬍子,身材矮小的倭人隨處可見,還有高麗來的商賈向沿街的商鋪和行人兜售酸不拉嘰得醃菜。
「泡菜思密達,泡菜思密達!將軍嘗嘗遠道而來的珍貴美食吧,吃上一口便終身難忘……」
這位商賈八成是新來的,怕是不曉得兵大爺不是那麼好脾氣,身穿盔甲的將官將他一腳踹翻在地,用蹩腳的官話罵道:「滾一邊去,再敢騷擾老子就砍了你!」
看著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的泡菜罈子,高麗商賈似是失去寶貴的貞操少女,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大聲的哭號,「泡菜思密達!」
將官甩手扔了一把銅錢在地上,大步去了附近一家酒樓,進了門就把錢袋子拍在櫃檯上,「全都給老子換成龍涎燒,再給我拿些涼拌的昆布下酒。」
昆布就是海帶,是海邊最便宜的下酒菜,即使在碼頭上扛貨的力工也不愛吃它。用最便宜的菜佐最貴的酒,掌柜的不用看也知道是泉州的團練使大駕光臨,殷勤的笑道:「羅捉守可是好些日子沒光顧小店來,今天總算是盼著你來了。」
羅復邦嘆了口氣道:「婆娘難產死了,一屍兩命,這幾日光顧著處理喪事了。「
「哎呀!這麼大的事情小人竟不知道,還請捉守節哀順便。」
「嗯,趕緊的給老子上酒。」羅復邦說著就要在堂里尋個位子落座,掌柜的卻將他拉住,「請羅捉守樓上雅間就坐,今日小店請客以慰捉守喪妻之痛。」掌柜的說著就將錢袋子拍在羅復邦的手上。
羅復邦指著掌柜笑道:「你這人倒是曉事,不枉我一直照顧你的生意。」
「應該的!應該的!」掌柜的親自引著羅復邦上了二樓,選了一間靜謐的雅間就坐。
不多時酒菜就流水一般的上來,羅復邦看著滿桌子的菜餚,皺著眉問掌柜道:「下這麼大的本錢,你可是有什麼事要求我?」
掌柜的笑道:「並無所求,純粹只為寬慰捉守而已。」
羅復邦哼了一聲道:「我才不信,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既然捉守不信,那小人這就把酒菜撤了去。」
「都送來了,哪有再扯下去的道理,有事只管開口,你就是讓我殺大王也可以考慮考慮!」
羅復邦說的大王是留從效,比起趙匡胤還是李璟出手闊綽的,同樣是割據一方,徐羨只得了個檢校太尉同平章事的榮銜,而留從效則是封了晉江王。
「小人什麼都沒有聽見!」掌柜連連擺手,而後逃也似得走了。
「哈哈……真是膽小!」羅復邦嘀咕一句,就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喝了乾淨,長出一口氣自語道:「聽說這烈酒似是都頭的買賣,多和幾碗也算是還他人情了。」
他放下酒碗,抬手就撕了一隻雞腿放在嘴裡轉了個圈就只剩下一根骨頭,扔了雞骨頭隨手又拿了一隻蒸螃蟹咔嚓咔嚓一連咬了幾口,隨即又吐了出來,「他娘的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帶殼的東西就是吃不習慣,還是開封的羊肉湯餅好吃,若是此刻身在開封,定要把肚兒吃個滾圓。」
聽見身後門響,羅復邦以為掌柜的又來了,「不用上菜了,我知道你的誠意就夠了,畢竟你也是要做買賣的。有事你只管說,只要不是太離譜的,老子都會幫襯一二。」
只聽見有人輕聲回道:「若是叫你殺留從效呢。」
羅復邦聞言一怔,緩緩的抬起頭來,只見兩人站在桌子旁邊,一個是形容猥瑣的儒生,另外一個是身材魁梧的壯漢,兩個人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羅復邦兩眼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老大,用手指著兩人結巴的道:「你……你二人怎麼會在這裡?」
李墨白臉上的笑容突然收住,抬手就朝著羅復邦臉上抽了過去,猝不及防之下,這一巴掌被抽了個正著且十分響亮,「你這沒良心的,竟然還記得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