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得寸進尺(2/2)
周后點點頭回道:「剛才見了馮中丞,我心中已是踏實了許多,多謝太尉准許馮中丞來見我。」
徐羨坐到矮榻之上,「在李煜心中殿下比起那數萬被俘的唐國軍卒還要重要,自然是我最重要的籌碼,若不叫他看見你完好無損,又怎麼會答應我的條件來贖你!」
「不過還是要多謝令公,我願獻上一曲請太尉品鑑。」
「禮下與人必有所求,殿下該不是要我白白送你回金陵去吧。」
周后嫣然一笑千嬌百媚,「我不過是一婦人,不曉得軍國大事,不過確實是有所求,請太尉准許。」
「且說來聽聽!」
周后正色道:「我乃是揚州人氏,不過自多年前去了金陵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當先帝向周天子割地稱臣時,我以為今生再無緣回揚州看一眼,沒有想到今日以這樣的方式回來。太尉可否許我出府,見一見年少時的景物!」
「也不是什麼難事,明日我讓人護著殿下在揚州城逛逛就是,只是殿下切莫生了逃跑的心思,不然的話我手下的士卒可不會憐香惜玉,白白死了我就沒法拿殿下還錢了。」
「太尉放心,我不會做這樣的蠢事的。」
周后說完便不再言語,他沒有撫琴而是取了琵琶抱在懷中彈奏,比起哀怨的琴聲,琵琶更加的靈動,曲子也是十分輕快,周后的眼中更是難掩喜色,一曲彈唱罷問道:「我編的這首《恨來遲破》可入得太尉耳?」
「尚可!」徐羨只是覺得好聽,實在品鑑不出個什麼。
「太尉品味倒是高,這是我為吾主所創,他聽了這首《恨來遲破》也是讚不絕口,時常令我彈奏。」
原來她剛才那副情態是回想閨閣趣事,徐羨立刻覺得索然無味道:「靡靡之樂不對我的胃口,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徐羨起身出了屋子,徐克儉見狀連忙關上房門,「今日倒是走得乾脆!」見周后嘴角露出竊笑便問道:「殿下笑什麼?」
「沒什麼,他明日多半不會再來了!」
第二日徐羨剛剛坐上大堂,韓微就來稟報,「馮延魯已經從金陵回來了,說是一定要見太尉不可。」
「他這次來的倒是挺快!」
「凌晨就已經到了城外了,可見李煜這回是真的急了!」
「那就把他請上來!」
不多時徐朗就引著馮延魯到了大堂,馮延魯略一拱手就算是向徐羨見禮,徐羨開門見山的問道:「貴國君臣已是同意我在金陵駐軍了吧。」
馮延魯昂著頭道:「太尉的要求太過荒唐,若讓太尉在金陵城內駐軍,敝國無異於成了淮南的藩屬,吾主絕不答應。」
徐羨冷聲道:「李煜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以為我破不了金陵嗎?」
馮延魯道:「太尉破得了金陵,卻難吞不下敝國的千里疆土,太尉若是執意攻占金陵,我主只能向宋天子獻地投降,到時候太尉三面都被朝廷包圍怕是再難有作為。」
徐羨聞言大笑,「難道這是要魚死網破啊,不過貴國與中原隔著長江又隔著淮南,難道還能把疆土搬到東京不成。」
「太尉還不知道宋軍已經攻下武昌,如今渡江在岳州站穩腳跟了嗎?」
「這麼快!那我可不能甘居人後!」徐羨令道:「傳我均旨給吳良讓他即刻渡江攻占金陵。」
馮延魯道:「太尉真不怕吾主向宋天子獻地稱臣嗎?」
「不怕!」徐羨心裡說的其實是「不會」,李煜若是這麼幹脆決絕的人就不會有個「違命侯」的頭銜了,「對了,不僅要活捉李煜,還有馮氏一族無論生死也一個都不准逃了。」
「你!」馮延魯指著徐羨支吾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微晃了晃右手的斷指,「馮中丞再不把手指頭收了,怕是要變得和小可一樣。中丞不會沒聽說過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貴國亡國已是定局不過是早晚之事,又何故冥頑不靈,中丞就不給自己和族人留一條後路嗎?」
馮延魯低著腦袋沉默半晌才道:「吾主最多願意讓太尉在金陵城外駐軍!」
徐羨捋著鬍鬚思索一陣才道:「李煜不過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大一點籠子而已,這個要求我答應了,不過貴國不許再編練水軍,金陵附近的水寨碼頭全部都交給我掌控。」
馮延魯道:「多謝太尉寬宏,相信吾主會答應的。吾主還請太尉今日放國後回金陵。」
「果然是個情種!既然周氏在他眼中那麼重要,那我就越不能放了,不過可以先放李景達和一些將官以示誠意,至於周氏就等貴國把一切落實了最後再放。」
「那可否讓馮某再見見國後,回去也好有一個交代。」
「周氏此刻正在揚州城中遊覽,馮中丞要見怕是要晚些時候。」
「遊覽?」馮延魯聞言立刻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在軍衙等了半天時間方才見了周后面,當日就回了金陵。
這一回事情竟極為的順暢,也可能是李煜希望髮妻能夠早日脫離險地,對徐羨的條件落實的很快,該給錢的給錢,該駐軍的駐軍,只半月時間就把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
俘虜的數萬士卒也都放了回去,不過盔甲兵刃都留了下來,令外徐羨還給他們每人發了一貫錢的盤纏,叫他們知道當淮南軍的俘虜也是有好處的。
至於周后明日就要回金陵去,到了晚間徐羨不禁再次來到她的院落,只見窗紙之上映著一個翩翩起舞的身影,雖不見真人仍不失婀娜動人。
徐羨看看手中的紙包又塞回衣袖之中,剛掉頭走了兩步,忽然聽見屋內有個女聲喚道:「外面的可是徐太尉嗎?」
「正是!」徐羨扭頭就見窗戶打開,周后立在窗前問道:「太尉可是有事?」
「殿下明日要走,想再聽殿下彈奏一曲,剛才見殿下舞姿動人,想必殿下的腳傷已是好了,現在倒想看殿下起舞!」
老宦官探出腦袋道:「你這人真是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