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行刺(1/2)
五代封王的不在少數,比如符彥卿、高行周,可是只要他們一死,這王爵就算是到了頭,還真沒有誰能世襲罔替。
趙匡胤的承諾對石守信、李繼勛等人來說自然可信,不過對於李重進那樣的人,即使有丹書鐵券也是無用。
徐羨此刻和趙匡胤近乎撕破了臉面,野心也昭然若揭,他若放下幾乎到手的淮南,下場未必就會比李重進好到哪兒去。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可不是隨口說說的,即使趙匡胤還算可靠,那麼他那個好兄弟半分也不值得信賴。
徐羨看著趙匡胤,一臉真摯的道:「元朗兄可願禪位於我,我不僅封你為王,皇宮分出半個讓你居住,兵馬也拿出一半來由你掌握,天下也分出一半來讓你打理,就是上朝時也可與我同坐接受百官朝賀,你我之別不過是君臣名分,其他皆是相同,如何呀?
元朗兄若是仍舊眷戀皇帝尊榮,咱們可以一起當皇帝,逢單日你坐天下,逢雙日我坐天下,說不準還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話,為後人津津樂道,呵呵……」
趙匡胤和潘美聞言皆是瞠目結舌,趙匡胤一拍大腿呵斥道:「滿口胡柴,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你這說法實在荒謬。」
「不試試又怎能知道行與不行,我可是誠心實意,而且我比元朗兄更慷慨,也更顧全兄之義!」
趙匡胤重重的哼了一聲道:「可是你沒有顧全君臣之義,說出這樣的話換做哪個皇帝都能將你就地斬首。」
徐羨冷笑一聲道:「元朗兄與我說君臣之義,難道不覺得臉紅害臊嗎?」
趙匡胤聞言一怔,黑臉竟真的紅了起來,確實大宋境內現在最不講究君臣之義的就是他自己了,畢竟連舊主皇位都給搶了,他嘆道:「唉……,我未取天下時,知閒自可取之,如今我已得了天下,就不能讓我一讓嗎?」
這話弄錯人了,徐羨可不是李守節,反問道:「陛下如今已經富有天下,為何對兄弟如此吝嗇,連河北淮南都不肯讓給我?」
趙匡胤已經憋得面色通紅,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畢竟他確實不占理,良久方才道:「知閒當真要一意孤行?就不怕我打到揚州去!」
「與其打揚州,不如此刻回東京,畢竟陛下才剛剛登基不久根基尚未穩固人心亦未收服,若是在揚州兵敗只怕為人所趁。你我兄弟相爭叫外人漁翁得利,又是何苦呢?」
趙匡胤冷哼一聲,「沒錯,我現在是奈何不得你,知閒就不未日後著想嗎?只需一年半載我就能穩固局勢!」
「在元朗兄穩固局勢之前,務必要記得昭告天下將河北、淮南交給我代管,再給我弄一堆好聽的榮銜,以酬我擁立之功,不然我可就要舉兵造反啦!」
「你!」趙匡胤額頭青筋暴跳,下意識的摸向腰間卻空空如也。
徐羨似是沒有看見,對著壺嘴猛灌一氣,「哈——好酒!我若兵敗就把震天雷的製法贈給李璟、錢俶、孟昶,嶺南漢國的皇帝叫什麼來著,反正也贈給他一份。」
趙匡胤聞言肩頭突然一垮,像是泄了的皮球,面上紅暈退了下去,「好,這回算你贏了,不過日後真的刀兵相見,可別怪朕不再留情面。」
「我若是無能死在元朗兄劍下也怨不得誰,可我若是真箇成了事,一定會好生善待元朗兄和你的家人的。」
趙匡胤氣咻咻的道:「哼,等朕死了再說吧,還不快滾回揚州去!」
「那臣就告退了,陛下切莫再動怒,免得傷了龍體!」
看著徐羨下了船遠去,趙匡胤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個時代想當皇帝的人很多,甚至並不算是太過忌諱的事情,別說手握兵權的節度,就是兵大爺們也敢過過嘴癮。可是從未有人當著現任的皇帝面說過,徐羨估計是頭一個,可偏偏趙匡胤還拿他無可奈何。
「叫朕以後如何是好!」他扭頭看看潘美,「掉頭回去吧,今日的話入了你我耳朵,莫要叫第三個人知曉。」
潘美卻反問道:「什麼話?」
趙匡胤嗤笑一聲,「若是知閒有你這般識趣,朕又何必作難。嗯,仲詢以為朕以後若想將淮南重新納入治下當如何做?」
潘美將船夫叫上了船調轉船頭向北行去,這才回道:「方法很多,不知道官家要想要什麼樣的?」
「哈哈……」趙匡胤大笑道:「仲詢大才難怪被世宗皇帝引為心腹,朕無可奈何的事情,仲詢竟有很多辦法。朕要最簡單的那個辦法,兵不血刃的最好,最好能叫徐羨乖乖入京請罪親手奉上淮南之地」
「這個容易,官家只消將淮南之外的土地納入治下,徐羨一定會乖乖進京謝罪,是殺是刮皆由官家一言而決。」
趙匡胤罵道:「你這哪裡是最簡單的辦法,明明是最難的那條路!」
「越是難的路,走得才越踏實穩健,陛下即位不久人心未附,唯有開疆拓土之功方能叫人心服口服。」
趙匡胤點點頭道:「有道理!」
在碼頭登了岸,趙匡胤立刻就引著精銳騎兵回返,非是他怕徐羨他有勇氣和實力與徐羨一戰,且自認有極大的勝券。
可是他怕徐羨來個魚死網破,真箇將震天雷的製法傳出去,屆時他的床榻邊上就不是什麼豺狼虎豹了,而是一群張牙舞爪的惡龍,中原縱是兵強馬壯怕是連渣子也剩不下。
他一路疾馳,不過幾日功夫就抵達了東京,留守東京的趙普,立刻和百官一起在城外迎接。知道趙匡胤被阻在了淮河北岸,趙普心裡比趙匡胤還不痛快,趙匡胤無功而返無異於變相的承認徐羨在淮南的割據,假以時日徐羨將成心腹之患。
那個比趙普還不痛快的就是趙光義了,除了不爽之外,趙光義心中還有些恐懼。在他心中強大無匹的兄長,竟也奈何不得徐羨,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坐上了兄長的位子,又該如何的面對,這一刻他萬分的後悔不該派石三給徐羨報信,到頭來竟砸了自己的腳。
見趙匡胤騎馬到了近前,范質領著百官拜倒在地,口中高呼道:「臣等賀官家大勝而歸!」
范質沒有喊錯,趙匡胤率軍南下,打的旗號並非是去收拾徐羨的而是去剿滅李重進並不存在的殘餘勢力,現在淮南徹底平定自然是大勝。
趙匡胤笑道:「朕不在京中,諸有勞位愛卿署理繁雜軍政,今日又來此迎朕叫朕感激不已,這就隨朕一同入宮宴飲吧!」
群臣連忙齊聲道謝,君臣之間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趙普上前道:「陛下連日奔波定十分辛苦,臣已經為官家準備了御輦,官家還是乘車入宮吧。」
趙匡胤點點頭道:「也好,朕乘車入宮!」
他說著下了馬上了六駕馬車,車廂內極為的寬敞,張德均見趙匡胤進來立刻捧上茶水,趙匡胤一口喝了個乾淨,吩咐道:「給朕解了盔甲,鬆快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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