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封王?(1/2)
後周是有水軍的,當初柴榮為了征討淮南,硬是把北方的旱鴨子訓成一支出色的水師,一度將南唐的水軍打得不敢進長江,逼得李璟割地稱臣。
可惜作為一個注重陸權的民族,對於水軍或海軍向來是用完了就丟。後周也一樣,在柴榮北伐時水軍充作了一回運輸大隊,隨之迅速的瓦解,畢竟維護這樣一支水軍,作用不大花費卻不少。
唯一留下的就是淮南用來防備南唐的這一支,也是大宋境內唯一的水軍,徐羨占了揚州之後就讓吳良領著這支水師藏身於淮河的上游,就為防備著趙匡胤南下。
至於下游的這一支水軍,其實應該叫叫海盜才對,乃是由在琉球島上避難的原閩國士卒組成,他們平素主要負責往南漢、南唐和吳越販賣烈酒、新茶和私鹽,若是碰上了船隊,一時忍耐不住也會幹點打家劫舍的買賣。
由這兩支艦隊在,趙匡胤縱使麾下有無數士卒,也能望著淮河興嘆,等他重新組建起水師的時候,徐羨便已經將淮南徹底掌控。
天色已經擦黑,淮河之上兩條星星點點的長龍也越發的醒目,突然一支響箭升上半空,火光乍現後是一聲脆響。
兩支船隊似是得了號令,船上的士卒立刻將箭頭點燃,接著就是木槌敲擊機括的聲音,啪啪啪……
陳橋門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張瓊記憶猶新,見狀連忙的拉起趙匡胤,「官家快跑!」
剛剛跑出去沒有多遠,身後就電光閃閃雷聲隆隆,兩人一邊跑一邊扭頭回看,只見那些弩箭並沒有射到岸上,而是射向半空或是水面。
射向半空的會發出電閃雷鳴,如同火樹銀花在空中綻放,奪目絢爛,讓人震驚之餘還有些心曠神怡。
那些射在水中則是要嚇人的多了,著火的箭矢落在水中竟然不滅,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一團火球隨之炸裂,周圍的一大片水面竟燃燒開來,一波箭雨下來竟在淮河上面點燃一道火牆,這完全的超出了人的常識範圍,驚奇過後已然生了恐懼。
「淮南軍恭迎官家聖駕!淮南軍恭迎官家聖駕!……」
西邊的船隊的之上發出齊聲的高呼,張瓊聞聲卻恨恨的道:「官家,他這是在向你示威啊!」
哪裡用張瓊來解釋,趙匡胤早就面色鐵青,淮河上這震撼詭異的一幕,不僅他看見了身後的士卒也都看見了,兵大爺們是什麼作風他最清楚不過,怕是已經沒有和淮南軍對陣的勇氣了。
別說徐羨割據淮南,即使真箇舉旗造反,怕是一時半刻他也無可奈何,趙匡胤重重的嘆了口氣,「這一趟終究是白跑了!」
「官家難道真要容他割據,代管淮南河北的要地。」
「這萬里疆土,又有哪一塊是不重要的呢。朕剛剛登基不久,根基不穩若要真打的話,可能會因小失大,莫要廢話了去把潘美找來!」
張瓊轉身離去,不多時就領著潘美過來,趙匡胤直接吩咐道:「你去見徐羨告訴他朕要見他!」
潘美沒有想到這種事情又輪到他,先是叫他通知小皇帝要退位了,接著又讓他去陝州說服袁彥,這回又叫他去見徐羨,還真是不怕他掉了腦袋。
縱使心中有所抱怨,潘美還是在碼頭上了一艘不大不小的船,等船快到河心的時候,就高聲大喊道:「敢問徐令公在哪艘船上?」
徐羨聽見是潘美的聲音,就吩咐將船引過來,兩艘輕輕碰撞在一起,潘美上了船見了徐羨,立刻行禮道:「卑職見過徐令公!」
徐羨聞言卻滿口鄙夷的道:「仲詢怎還有顏面來見我?」
潘美道:「卑職受官家旨意不敢不來!」
「某記得世宗皇帝待你不薄,將你引為心腹,為何今日卻轉投他人。」
潘美抬起頭來正色回道:「世宗皇帝已崩,恭帝已經禪位,崇元殿前某為救世宗之子冒死勸諫,已經算是為舊主盡了忠義,如今改朝換代自當向新君效忠。」
潘美說的沒錯,當柴榮的兩個幼子遇到危機時,那麼多的重臣勛貴無人發聲,潘美跺的那幾腳已經足以報答柴榮的知遇之恩。
潘美又道:「如果不向新君效忠,卑職又當向誰效忠?李筠?李重進?他們真的是為了世宗皇帝而舉兵的嗎?又或是向令公盡忠?
令公今日欲割據淮南,難道是為世宗皇帝嗎?卑職可記得,若是沒有令公的幫襯,官家那日可進不了陳橋門。」
徐羨被他說的語塞,哈哈笑道:「仲詢果真是生了一副好唇舌,難怪能把袁彥說服,今日官家又派你來遊說我。」
潘美呵呵笑道:「袁彥不過是莽夫而已,他沒有令公的實力更沒有令公的手段,他除了向官家效忠別無他選,卑職不過是給他遞上一個台階而已。但是令公就不一樣了,卑職自認沒有本事說服令公,今日說客另有他人,卑職不過是來向令公傳個話而已。」
「呵呵,還有誰的口才比得過仲詢,就算是官家親自來了也沒用。」
「令公不試試怎麼知道,官家說他要見你!」
徐朗立刻拔刀擱在潘美的脖子上,「是想要趁機殺我父吧?究竟有什麼陰謀詭計,若是不說我這就割斷你的脖子。」
潘美哪能被這麼個毛頭小子嚇住,面不改色的道:「潘某以性命擔保絕無陰謀詭計,令公與官家可在剛剛潘某所乘的船上相見,如何?」
見徐羨面露遲疑,潘美又道:「令公膽識當真不如官家。」
「仲詢不必激我,我去見他就是。」
潘美喜道:「令公高義,也許這一去就能免天下一場生靈塗炭,卑職這就去布置。」他伸手拿開脖頸上的橫刀,「衙內若是真有孝心,就和潘某走一趟。」
「誰怕誰!去就去!」
見潘美帶著徐朗要走,徐羨又把他叫住,拱手一揖問道:「仲詢兄以為某若要成事,該當如何做?」
對徐羨的問題,潘美似乎很意外,「這樣的事情令公為何要問卑職,就不怕卑職有不盡不實之言。」
「仲詢只管說就是,如何分辨那是某自己的事。」
潘美捋著鬍鬚沉吟一陣道:「卑職不知道,從前一個藩鎮提兵入京輕易的就奪了皇位除了機緣巧合,另外便是因為強支若干,藩鎮雖小卻不弱,禁軍雖大卻不算強。
可是世宗皇帝即位以來,一直不斷地削弱藩鎮,禁軍卻擴充一倍有餘,再無藩鎮能與禁軍抗衡。以李筠之強在禁軍兵鋒之下,竟也扛不住一個月。
以後誰掌握了禁軍便掌握了天下,以令公今日的境況怕是沒機會掌握禁軍了。除非令公能有一支戰力遠勝過昔日河東軍、天雄軍的強軍,至少要達到禁軍一半的戰力,否則令公連自保都難。」
徐羨追問道:「為何我連自保也難?」
潘美向北一拱手,「世宗皇帝固是雄才英主然天不假年,他費盡心血打下根基,如今新朝已經有了一統天下的實力。官家非是平庸之輩,絕不會安於現狀在東京做個逍遙天子。
若是日後朝廷平了川蜀、滅了漢國,收服唐國和吳越之後,令公當如何自處,縱有神兵利器也不能以一隅敵天下,故而回頭見官家時,切莫撕破臉皮有姻親的關係在,令公便能有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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