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兩軍相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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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雖在江北,卻是南唐江寧府治下的一縣,與揚州城相距不過百里,是揚州往壽州的必經之路。
原本在六合駐紮的唐軍早就跑了個乾淨,徐羨帶著人就在官道上大搖大擺的設了關卡,防著韓令坤往回逃。
紅巾都的兵大爺們顯然將這個關卡當成了發財的工具,但凡有車馬過來必要雁過拔毛,大魁叉著腰衝著一個帶娃兒的婦人吼道:「大嫂,我只收你五貫錢,剛才過去的那個商隊可是收了十貫錢的。」
婦人苦著臉求道:「軍爺我只是回一趟娘家,哪有這麼多的錢,請軍爺通融通融!」
「五貫錢沒有?五文錢總有吧……要不,一文,要是連一文錢都收不到,俺要被兄弟們取笑的!」
見婦人仍舊搖頭,大魁罵罵咧咧的道:「這唐國富庶個狗屁,連一文錢都沒有,比俺家裡還窮。沒錢就罷了,娃兒的桂花糕叫俺咬一口。」
他說著竟真的拿過小娃兒胖嘟嘟的小手,伸出舌頭在棗糕上舔了一下。只這一下便捅破了天,小娃兒立刻扯著嗓門兒哭了起來,嘴巴張得老大,哭聲震天,淚珠在臉上肆意的縱橫。
徐羨笑道:「大魁,你把小二娃弄哭了,這個月的親民獎是不想要嗎?」
「他們又不是大周子民!」
「誰說不是,這六合縣可是韓令坤打下來的,縣令也投降了,只要唐國一日不搶回去,便算是我大周的地盤,他們自然也是大周子民。本來我想把這個月的親民獎給你,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不能啊!大不了,俺哄好他就是!」
小娃兒哭了,哪有那麼好哄的,無論大魁做鬼臉撓痒痒都是無用,最後掏了一個銅錢給他,那娃兒竟不哭了。
「他娘的,這天底下果然就沒有不愛錢的,小鬼頭也不例外,大嫂趕緊得帶你兒子快走,不然俺要打他屁股!」
大魁到了徐羨跟前,「俺這一文錢不能白給,趕緊的把親民獎發給俺!」
徐羨打掉他的大手,「他娘的,那也得等回了開封再說,現在老子哪裡有錢給你!」
猱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氣喘吁吁的道:「來了……他們來了!」
徐羨蹭的一下從樹下站了起來,「這韓令坤也太沒用了,連幾天時間都撐不到!兄弟們都給我列陣好了,給神臂弩上弦,只要韓令坤敢衝破這個關卡就給老子使勁射!」
猱子一把拉住徐羨的胳膊,「虞侯,弄錯了。來的不是韓指揮而是唐軍!」
南唐李氏一族多出文人,可也有少數能上馬征戰之人,比如李璟的長子李弘冀,另外一個便是李璟兄弟李景達,算是南唐皇族中的第一軍事強人。
雖然周軍占領了揚州之後並沒有挖老李家的祖墳,李璟也不能坐視龍興之地就這麼被人占了去,立刻任命李景達為帥,寵臣陳覺為監軍使,率六萬大軍反攻揚州。
在光復泰州之後,李景達命令副將陸孟俊率兩萬兵馬繼續圍攻揚州,自己選了兩萬精銳悄悄的離開揚州,而他的目標就是在壽州城下的周軍。
柴榮分散出大量軍隊四處攻城略地,壽州城下的周軍此刻所剩不過三四萬。李景達若能率兩萬精銳順利抵達壽州城下,壽州的戰局就會改變,他與劉仁瞻裡應外合未必不能打敗周軍。
周軍在壽州的大營一旦被攻破,整個江北的戰局也會隨之改變,周軍占領的泗州、濠州、揚州、滁州便毫無意義,將會不攻自破。
李景達要下一盤大棋,他不僅是棋手還是那顆最關鍵的棋子,只要他能落到陣眼上,周軍就會滿盤皆輸。
他帶著兩萬精銳離開揚州,過了六合再經濠州,便可抵達壽州城下。誰知進入六合行了不過一個時辰,就有士卒來報,說在前方有大股的周軍設卡攔截,還給他帶來了一個抱小孩的婦人。
婦人見了他就哭訴道:「俺娘家兄弟娶了個婆娘,一點也不孝順,把俺娘氣得生了病。俺向丈夫求了好久,才許俺回娘家探望……」
阮小魚不耐煩的打斷道:「誰問你這些,你說說那些北兵!」
婦人聞言哭得更凶了,用衣袖擦著眼淚道:「那些北兵惡的狠,一開口就問俺要五貫的過路錢,俺一個婦人在家織布養雞,哪有這麼多的錢……還有俺家的三娃兒,他才六歲啊……嗚嗚嗚,大將軍可得替他出氣報仇啊!」
監軍使陳覺早就怒不可遏,咬牙切齒的道:「竟然連六歲小兒也殺,北兵當真禽獸也!」
婦人一擦眼淚,「呸呸呸,俺家三娃活得好好的,手裡牽的就是!」
陳覺本職工作是宣徽副使,同時也是李璟詩詞興趣小組的重要成員,雖然沒有馮延巳的才學,但是馬屁拍得好也能得李璟賞識,不然豈會把監軍使這麼重要的職位給他。
他自認是個風雅之人,聽這鄉下婦人言辭粗鄙驢唇不對馬嘴早已不耐煩,「真是個愚婦,你兒子既然活著為什麼要大將軍為你兒子出氣報仇。」
婦人道:「有個北兵吃了我三娃的桂花糕,那個人長得壯碩還有個大鼻子,大將軍回頭不要認錯了人。」
問了半天,連對方人數和領兵的將官是誰都沒問出來,李璟通連忙把那婦人打發了事,他叫陳覺帶領指揮大軍就地安營,自己則是親自帶人前去查探。
遠遠的就見樹林外面有一處唐軍營地,這營地不大也就能容納一千多人,只是那樹林之中旌旗密布,影影綽綽,又有士卒在樹林附近來回巡邏,其中定有伏兵。
就算有一萬周軍,李璟也不懼,讓他震驚的是那營地之中隨風飄蕩的大旗上,除了「周」字能看到最多的則是「徐」字。
李景達立刻就想起了那個一次又一次羞辱唐軍那個人,心中除了惱怒之外,竟隱隱的有些期待。他迫不及待的要提著這個人的腦袋獻祭太廟。
一個周軍士卒騎馬從營中出來,這人生的乾瘦,咋一看就像是一隻猴子在騎馬。到了百步外周軍士卒勒馬停住,有無恐的高聲喝問道:「爾等是何人,不知道這裡方圓十里都是我們地盤。」
李璟不答反而問道:「這裡是我大唐國土,我是大唐親王為何不能進,我倒是要問你為何要擅入大唐,老實交代,你們有多少人馬?領兵的可是徐羨!」
猱子朗聲回道:「有多少人馬不能跟你說,不過能告訴你的是,我們虞侯確實是叫徐羨,劉彥貞就是我沒殺的。若是怕了就跪地投降,我們紅巾都向來優待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