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老馬失蹄(2/2)
劉崇諫撥馬帶人離去,老者也緩緩的下了台階,白延遇道:「算你這老漢知輕重,不然剛才那幾百人現在已是被俺殺個精光!」
「不好!露餡了!」徐羨突然恨恨的一拍大腿,一把揪住老者的脖子,「老實交代你這裡一月用多少糧草,你若不說我去查帳也知道。」
老者鼻子裡面重重的哼了一聲,「六百石又如何!」
一柄刀突然插在老者的肋下,用力一攪他的身子就萎頓下去,徐羨原以為是白延遇,扭頭一看竟然是九寶,他一臉猙獰的道:「差點給這老狗糊弄過去,不如把寨子屠了以泄心頭之恨!」
徐羨道:「老子可不想被人在史書上記上一筆,趕緊的叫兄弟們上馬備戰,壽州城的守軍隨時可能殺過來。」
他又對白延遇道:「你先帶步卒過河,我替你們攔著追兵!」
「不是說河上的冰還不能走人嗎?」
「也不是不能過只是麻煩些,我教你個法子,你多準備一些繩子越多越好……」
上窯寨離淮河不遠,白延遇按照徐羨說的先去渡河,徐羨則是帶著紅巾都擋在半途上,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見茫茫雪地上有一支騎兵過來,數量不多仍是剛才的那一支。
大魁笑道:「就這麼點人馬,也敢來觸咱們紅巾都的霉頭,真是不知道死活。」
「怕是他們已經往壽州城裡報信了,切莫掉以輕心,壽州城裡的唐軍和咱們之前交戰的那一群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還不都是唐軍,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兩個老子殺一雙!」
「砍掉他們的腦袋!」
「沒聽說過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之前碰上的唐軍其實戰力不弱,只怪主帥無能累死三軍。你再看對面那伙也不來攻就隔著一里地與咱們對峙,若是換做蠢一些的,怕是早就提著槍衝過來了,這夥人是專門回來盯著我們的。」
九寶道:「殿直給我兩百人,將他們殺了就是!」
「九寶,你最近的火氣可是不小,回到開封記得到相國寺上香讓佛祖給你去去身上戾氣。咱們現在是在逃命,只要他們不來擾,咱們何必白白折損了人手。」
兩支騎兵這樣在雪原上對峙了一個時辰,其間唐軍曾試圖靠近又被射了回去,猱子急匆匆的縱馬過來,「殿直,白虞侯已是帶人全部過河了。」
徐羨道:「吳良你先帶一半人過河!」
吳良剛要帶人走,就聽見趙珂突然道:「來了,有兩千人過來了!過來了!」
吳良道:「我帶人殿後,殿直先走!」
「這個時候就不要婆婆媽媽了,再浪費時間我這就砍了你的腦袋!」
「喏!」吳良應了一聲帶人走了。
少了一半人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隱約的能聽得見遠方的隆隆的馬蹄聲,漸漸的一道黑線出現在視野之中,那大約是兩千人的騎兵。
隨著唐軍的距離越來越近,為首的那人身著銀甲背後猩紅的披風隨風擺動,徐羨見了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劉仁瞻竟然親自出馬了。
徐羨聽羅復邦說過,就是他趁著周軍收兵的時候率軍出城,一口氣殺到中軍大帳,差點沒把李谷給活捉了,碰上這樣的對手徐羨現在真的有點後悔沒叫吳良留下來。
劉仁瞻帶人到了兩百多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接著有一個唐軍士卒策馬到了兩軍之間的位置,高聲問道:「請問哪一位是徐殿直,我們大帥想趁你還活著的時候見你一見。」
大魁罵道:「這麼大的口氣,看俺不射死他!」
「兩軍交兵不斬來使!」徐羨按下大魁手裡的神臂弩正要搭話,就聽見一旁的羅復邦高聲答道:「老子就是徐羨!」
羅復邦扭過頭來對徐羨道:「殿直,不要中了他的奸計,俺替你去見他!」
徐羨點點頭道:「他多半不會使什麼奸計,你想去就去就當耍耍他。」
「好嘞!」羅復邦應了一聲,打馬到了兩軍之間,很快就見劉仁瞻也過來了,與羅復邦隔著十幾步說話,隱約的還能聽見爽朗的笑聲。
大魁道:「這廝該不會把咱們賣了吧,他心裡可是一直都惦記著做唐國人。」
「那倒不至於,羅復邦不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徐羨嘴上這麼說心裡一點譜都沒有,腦殘粉能幹出什麼後世里可是有許多例子。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羅復邦已經回來了,見他如沐春風一臉的笑意,徐羨心裡就不踏實,問道:「姓劉的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仰慕俺很久了,見了俺很高興,還夸俺一表人才!」
九寶兒道:「那也事仰慕殿直,不是仰慕你!」
「不過是別人的客氣話!你們還當真了,劉仁瞻還說了什麼?」
「嗯,他還說想見識見識咱們本事,是如何打敗唐國騎兵的。」
「你答應了?」
「自是答應了!反正也要跟他打!」
徐羨道:「大魁你去傳信,就說這空地太小,兩軍要各自再退一里地才行,放心這回他肯定不會打你。」
大魁只好硬著頭皮過去,劉仁瞻聽了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說只帶五百人與他們較量。
劉崇諫卻勸道:「父親莫要中了他們的奸計,當心他們趁機跑了。」
劉仁瞻擺擺手自信的笑道:「我兒多慮了,剛才我與徐羨雖然只交談寥寥數句,便知道他是個中正耿直,重諾輕利之人,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下作事來,為父何曾有過看錯人的時候?」
劉崇諫指了指前方道:「可是他們此刻已經撤了好像撤了有兩里路了,還越跑癒合快!」
劉仁瞻一怔,「呃,老馬也難免有失蹄的時候,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