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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忠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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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叩首求道:「小人可不是胡說,這幾日瓦橋關里已是丟了好幾個小兒,街坊都傳言是將軍把人吃了。小兒是家中的獨苗,求你給他一條活路,要吃就吃我吧。」

徐羨臉色微變,「城內有這樣的謠言嗎?」

漢子點點頭道:「有,自三日前就有這樣的流言,而且每日丟一個小兒,可是他們都不敢來找將軍討要,小也是買了一頭肥羊傍身,才敢來找將軍的。」

有陰謀啊!這是徐羨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小兒失蹤的事情發生的多了謠言傳的久了,可能會激起民變,若是再有人從外部配合,瓦橋關說不準就輕而易舉的被人攻破了。

「蕭思溫啊蕭思溫,真沒看出來,你還會使這樣的陰招。」

徐羨第一個就想到了永定河對岸的蕭思溫,被敵軍生俘還被攻破了大營,最後被勒索了整整八十萬貫,換作是他也咽不下這口惡氣。瓦橋關之前屬於遼國,想必其中有不少遼國細作,做這樣的事情並不難。

李墨白輕聲的在徐羨耳邊道:「令公,有貓膩!」

雖然被擼去了榮銜,可是令公這個稱呼平常並沒有那麼嚴謹,屬下人依舊這般稱呼徐羨。

「你都看得出來有貓膩我會看不出來,關鍵是如何破了。」

「瓦橋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有心藏人,挨家挨戶的盤查也沒用。」

徐羨不耐煩的道:「那你就說些有用的!」

「令公別急,沒有什麼比錢更好使的了。這些暗地裡做齷齪事的混帳更禁不住錢財的誘惑,只要令公高額懸賞尋人,總能弄到蛛絲馬跡來。」

「那你還不去做!」

「喏!」李墨白拱手離去,立刻叫人滿城張貼告示,以兩萬貫重賞尋人。

原本以為要過個三五日方能有效果,誰知當天下午就有幾個青皮混混,帶著幾個小娃來領賞,說是在土地廟裡找見的。

李墨白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對他們的話自是徐羨不信,叫猱子暗地裡跟蹤,到晚間在一處民居之中,將他們和同夥一起擒獲,盡數送到軍衙。

混混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小人只是貪財並未擄人,只是受了這些人指使,到衙門領賞罷了。」

旁邊五花大綁的數人,除了幾個精壯漢子還有一個黑瘦文士,看他們裝扮都是漢人,徐羨不禁怒斥道:「爾等身為漢人怎甘心替契丹人賣命,真是可恥可恨,拉出去都給老子腰斬。」

誰知那文士卻喝道:「無恥之徒,我等就要死了,你還潑髒水。我們不是遼國的細作,是韓令公的幕僚親兵!」

「你們是要替韓令坤復仇?」徐羨訝然道:「真是沒想到,韓令坤這樣的人也有死忠的部下。」

文士冷哼道:「你這樣的心狠手辣之徒都有幾個忠犬,韓令公乃忠臣孝子憑什麼沒有?」

「呵呵……韓令坤若是忠臣就不會向遼人出賣紅巾都,他若是孝子就不必讓他老子巧取豪奪供他揮霍,最後被暴民殺死。」

文士聞言一陣臉紅,嘴上卻道:「你這是污衊!」

「是與不是你最清楚!就連你亦非良善之輩,若想替韓令坤復仇大可來刺殺我,何必連累無辜小兒。」

「我也不願叫小孩子受苦,無奈這幾個丘八無膽又貪婪,拿了我的銅錢又將我綁了。現在落入你手,要殺就殺要刮就刮休想辱我。」

徐羨笑道:「忠義之輩殺之不詳,你可願為某效力否?」

作為一鎮之主,邊關大將,按理說徐羨當有一堆幕僚,奈何名聲太臭無人相投,平素處理軍務全賴李墨白,政務全賴地方官,現在好不容易碰上一個人品還算方正的,自是要拉攏一下。

「哼!韓令公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蒙難身死,靈肉不安,我怎能向仇敵效力!」

「恩重如山?就把你養的給小雞子似的,腳上連雙布鞋都沒有,我每月給你十貫薪俸,若做事勤懇得力以後還能再漲。」

文士尚未說話,那幾個兵油子卻道:「張書吏就答應了吧,你給韓令坤做事每月不過一貫,上回他的長隨拿腳踹你,告到韓令坤那裡反而罵了你一頓,如今你已是算是向他盡忠了。你若是不應,咱們就可應下了。」

文士沉吟片刻道:「那好,不過還請令公饒了他們幾個。」

「好!這幾人每人打二十鞭子,發些盤纏讓他們回東京。」

徐朗立刻將幾個兵油子拖出大堂抽鞭子,幾人死裡逃生挨鞭子的時候仍舊不斷高呼,「多謝令公不吃之恩!」

徐羨起身將文士身上的繩索解開,「還不知道先生高姓大名,家鄉何處?」

文士拱手回道:「屬下張冠,乃洛陽人氏。」

這名字倒是在成語上見過,非是徐羨臆想中的某個歷史名人,他隨口問道:「可認得洛陽李戴嗎?」

「那是屬下的同窗,不過屬下沒有李兄那般才學能考中進士,只能在韓令坤的幕府之中做個不起眼的書吏。」

「像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徐羨拍拍他的肩膀道:「好生為我做事,再過幾年他連和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九寶腳步匆匆的衝進大堂之中稟道:「令公,南門外來了一支報喪的隊伍,說陛下駕崩了。」

「陛下已是大行了?」徐羨神情一怔,而後是久久的沉默。

「父親身負守衛邊關的重任,切不可哀傷過度壞了身體……」

聽著義子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勸慰,徐羨心中不禁有些好笑,柴榮的死他早有預料,實在是談不上悲傷,只是心中有無限的惋惜之情。

在這個黑暗的時代,柴榮如同流星一樣璀璨炫目,雖然短暫卻叫人心生希冀。他死了,他的手中日漸興盛的帝國也將被人取代,只是他的功業不會消失,沒有柴榮的奠基就沒有日後的趙宋!

除了惋惜,徐羨心裡還有一種難言得輕鬆,仿佛少了一道良心的枷鎖,尤其是柴榮沒有選他做託孤之臣,便不用對新君和這個王朝背負太多的責任,可以放手施為。

軍衙之中很快為柴榮搭建了靈堂,領著將校叩拜祭奠,儀式之上他淚流不止以頭搶地,把腦袋都給磕破了,忠君之心天地可鑑,叫報喪的使者感動不已。

臨行前徐羨親自把使者送到城外,幾個裝滿銀子的托盤隨手遞了過去,「些許盤纏,請郎中路上吃酒喝茶,這是某給陛下的奏疏,請務必替某呈上。」

禮部來的小官雙手接過奏疏,信誓旦旦的道:「令公放心,下官一定將你的忠心轉呈給陛下!」

見報喪使者走遠,徐羨伸手抹了抹用麻布包裹的傷口,命令道:「李墨白,你帶上大魁立刻走海路趕往澎湖!」

李墨白不解的問道:「令公叫屬下去澎湖做什麼?」

「到閩地和嶺南招募士卒,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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