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爆竹(2/2)
趙匡義忙問道:「陛下已經確定了出徵得時間嗎?」
趙匡義重重點了點頭,「昨日我見陛下時,陛下親口跟我說的,明年龍抬頭的好日子就是出征之日。不過這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只管在家照看好家小。」
徐羨問道:「如何攻打幽州,陛下可有定計。」
「契丹人可不是那麼好惹,陛下說了這一回是傾國之戰,若是輸了可能有亡國之餘,你我未必就能安穩回來。」
「元朗兄難道是怕了!」
「知閒莫要小看人,我二十歲那年親眼見耶律德光大搖大擺的進了開封,我那時便發誓要有朝一日要將契丹人趕回草原。
這回陛下出征幽州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不是不能收復幽州,我寧願馬革裹屍……哎喲!」
話未說完,趙匡胤背上就挨了杜氏一拐杖,「吃著飯說這些不吉利的做什麼,也不怕嚇到孩子。你若是有個好歹叫著一家老小如何活下去。你父親這一生雖未得高位,卻叫我過得安穩,你也當學學……」
……
一場家宴在暢談之中順利的進行,趙匡胤還專門給已經過世的賀氏添了一個位子一副碗筷,叫眾人唏噓不已,辛酸之中帶著些許的溫馨。
徐羨和趙家兄弟二人盡情的暢飲,不斷的敬酒把彼此灌的酩酊大醉,他知道這樣的家宴以後不會再有了。
等他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羅帳里,腦袋仍舊有些昏沉,趙寧秀穿著小衣坐在梳妝檯前整理著頭髮,旁邊還點著蠟燭,外面仍是漆黑一片。
徐羨問道:「起這麼早,你要去做什麼?」
趙寧秀頭也不回的道:「郎君當真是喝醉了,現在才是酉時,我還沒有睡哩。」
「我以為是早上!」徐羨見床頭放著茶壺,就拎過來往嘴裡咕咚咕咚灌了兩口。
趙寧秀起身把茶壺奪了過去,「是放涼的茶,也不怕拉肚子。」
「無妨,我皮實著呢,槍林箭雨也沒能把我怎麼樣,還怕一口涼茶。」
趙寧秀隨手放下帳子,俯身鑽進被窩裡面腦袋靠在徐羨的胸口上,「郎君今天的興致似乎特別的高,兄長和廷宜兩個人都給你灌醉了。」
「是嗎?現在只剩下一個多月就要出征了,也不知道何時還能再有這樣機會把酒言歡。」
趙寧秀把下巴擱在徐羨的胸口,忽閃著兩眼道:「郎君一定要平安的回來,我和紅孩兒可不能沒有你。」
徐羨故作訝然,「白天的時候還要拿著擀麵杖收拾我,現在跟我說這樣的話,實在叫我摸不著北。」
趙寧秀笑道:「其實我早就不生郎君的氣了,只是要叫郎君知道我最在乎你,若是麗英姐姐也就罷了,妾身實在不能接受你心裡還有其他的女子。今日已經向郎君賠過罪,還望郎君也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你沒拿刀動我的子孫根已經算你仁慈,為夫不敢奢求更多。」徐羨說著已是把手伸進了趙寧秀的小衣裡面,「我今天興致高,陪我再戰上一場。」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快活林的冰棍作坊早已停了,此時連一個守門的人也沒有。徐羨帶著三人到了院落門前,用鑰匙打開房門就進了去。
「徐朗,許浪你倆把東西放下,去到外面守著。」
徐朗舔了舔嘴唇道:「父親難道要製冰嗎?聽說冰棍是咱家祖傳的手藝,父親的親手做的一定更美味。」
「想吃冰就去金水河裡取,再廢話連吃屎都沒你的份,趕緊的到外面守著。」
打發走了兩人,徐羨把門栓好到了庫房裡面取了一些硝石出來丟給麻瓜,「把這些東西搗成小塊,再用石磨碾粉末!」
麻瓜應了一聲,就把硝石丟進石臼之中,握著手柄嘴中念念有詞,「砍掉你的腦袋,砍掉你的腦袋……」
徐羨走到幾個木桶旁邊,裡面依次放著的依次是鍋底灰、鉛粉、石膏、木炭粉和硫磺粉,徐羨用小秤稱了一丁點木炭粉和硫磺出來。等麻瓜將硝石磨好,又取了一些稱量好,將三種粉末混合到一起。
沒錯,徐羨就是在做火藥,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北伐準備的。把這件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不是為了柴榮和他的大周王朝,同樣不是為趙匡胤和將誕生的大宋王朝。他只是為了燕雲十六的百姓和他們的子孫不再被人異族奴役,也是為了中原未來四百年的安穩太平。
他沒打算把火藥的秘方獻給皇帝,也沒準備弄得天下皆知,就連義子和親兵都防著,生怕哪天火藥的秘方出現在了賭檔,鍋底灰和鉛粉就是障眼之法。麻瓜最是可靠,就他真的想出賣秘方,怕是也和旁人說不清楚道不明白。
按照最佳比例配製好的火藥裝進粗大竹筒裡面,再把麻紙捲成的藥捻子插進火藥之中,再把油紙塞進預留的空檔之中,最後用半固體狀態的石膏封口晾乾。
他一連做了五個才算作罷,用包袱皮裹好,帶上麻瓜三人策馬直奔郊外而去。
前日下的大雪尚未化完,田野之間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周圍數里含有人煙,只有野兔在其中覓食,見人馬過來就驚慌的逃離。
「徐朗別追了,咱們又不是來打獵的!」
徐朗撥馬回來,「拿父親帶我們來做什麼!」
「回頭你就知道了!」徐羨吹燃火摺子將火把引燃到了田野之中,裝了火藥的竹筒塞進積雪之中,三人立刻湊上來。
徐朗問道:「父親這是個什麼東西?看著像是個爆竹,只是一頭截掉了怕是不會響。」
此時的爆竹其實就是兩頭沒有開口的竹筒,將竹筒丟進火堆裡面,竹筒內空氣受熱膨脹竹筒就會爆裂開來,隨之發出聲響。
徐羨製作的這個其實也只能算是火藥版的爆竹,只是火藥放了多了一些,約莫有個三四兩。
「我這個也是爆竹,逢年過節的可以拿來聽響到了戰陣也能殺敵,你們可看好了!」徐羨拿著火把緩緩的湊到藥捻子上。
哧——
見藥捻子點燃,徐羨大喊一聲:「跑!」撒開腳丫子掉頭,跑出去好幾步才感覺不對,扭頭一看麻瓜、徐朗、許浪三人仍圍在爆竹邊上,一個個低著腦袋生怕離的不夠近。
三人不跑就只能願徐羨了,為了安全徐羨留了足夠長的藥捻子,為了燃燒的穩定性還在藥捻子裡面裹了足量的火藥,此刻燃燒的藥捻子像極了那種手持的煙火棒,一下子就把三個人給吸引出了。
「這世上果然有不怕死的!」徐羨扔掉手裡的火把就往回跑,「快點躲開!」
徐朗回過頭來笑道:「這東西到了晚間燒起來一定會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