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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玩脫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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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必去叨擾王知府!」柴守禮打斷眾人的話,「且讓老夫去看看外面情形!」

十個老頭出了廡房,立刻上了酒坊的塔樓扶著欄杆向院子外面望去,只見院牆外面有數千人將酒坊團團圍住。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斷手斷腳的老卒,有打著赤膊的半大小子,更多的是拿著擀麵杖的中年婦人。

偌大的酒坊被圍了個密不透風,眾人不停的叫罵亂糟糟的聽不清楚,多半沒有什麼好話,更叫人心憂的遠處還有一條人龍向酒坊匯集,頃刻之間數千人就成了上萬人。

「狗官在塔樓上面!」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接著就有半大小子拿著小石子朝塔樓上丟了過來,噼噼啪啪猶如雨打一般。

雖然沒有傷到人,十個已經嚇得從欄杆旁邊躲開,嘴上仍舊不服軟,王父氣得直跺腳,「這些賤民是要造反了,竟敢挾持司空。司空莫慌,相信船上的人已經去通知官府了,我兒知道司空在這裡一定會速來搭救。」

柴守禮倒不怕外面的百姓敢將他怎麼樣,他怕的是柴榮知道自己來了開封。別以為他在洛陽以皇帝生父的名頭作威作福,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父子兩個毫無感情可言。

當年聖穆皇后柴氏從宮中出來帶了不少的私房,其中有近半都落了柴守禮的腰包,那是柴氏感謝他養育柴榮的貼補,說白了柴榮就是他賣出去的。

柴榮過繼之後父子兩個也常相見,可是柴榮再未稱呼過他一聲「大人」。郭威稱帝後父子二人更是音信斷絕,這些年唯一的往來便是柴榮登基後封賞他的詔書,可見柴榮對他極為的避諱。

自己在洛陽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如今跑來開封丟人現眼,以柴榮剛強又驕傲的性格定會視為奇恥大辱,也不知道會如何的處置他,越是這般想他就越是後怕。

「大不了把生意還給姓徐的,咱們這就回洛陽。」

韓父道:「司空說什麼胡話,吃到肚裡的東西,哪有吐出來的道理。這裡是天子腳下,你是天子的生父,若是被一群賤民要挾豈不是貽笑大方。我看這幫賤民根本無膽,不然早就衝進來,你只管放心等待,開封府一定會處置好的。」

軍眷哪裡是沒有膽子,是得了老張的吩咐在克制,人越聚越多,已經有了兩三萬人,可仍舊沒有要罷休的意思,越來越多的人流向快活林匯集。

不是上回茶葉被搶時哭窮賣慘的模樣,一個個婦人拿著擀麵杖氣勢洶洶,半大小子拿著父兄的兵刃義憤填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出征打仗。

雖然是發生在外城,可如此聲勢早就驚動的開封府衙。正在衙門裡面辦公的王朴聞訊大驚,剛開始還以為是有人要叛亂,聽說是都是些婦人和半大孩子才把心放心肚裡,立刻叫人前去打探因由。

差役前腳剛出門,後腳柴守禮的隨從就找了上來,待他聽明白原委王朴恨不得吐口老血。十阿父之中就有他的老子,怎麼會不知道他們打算占了新酒在洛陽的買賣。

這不是王朴一人能決定的,以他對徐羨的了解,這人是個矛盾體,集溫和忠厚、狠辣奸猾於一身,只要不把他逼到絕境,衝著柴榮的面子多半會讓步,洛陽人口多富人也多,蛋糕夠大足分食。

萬萬沒想到這幫老頭貪婪無度,竟要將買賣全部搶了。徐羨那人豈是好相與的,身價豐厚,兵權在握,一連打了幾場精彩勝仗,如今在軍中頗有些威望,撕掉溫和忠厚外衣,那就是個頭食人的餓狼。

這十個老頭真是太不知輕重了,可轉眼又想十人對開封向來避諱,若是沒有人攛掇鼓動不會來開封,一定是有人攛掇,忽然想起前兩日下朝時,韓令坤跟他說的幾句言辭含糊的幾句話,立刻就想通了。

他在心裡大罵韓令坤,可又不得不派人通知他請他入宮稟告柴榮,自己則是帶著開封府的兵馬迅速的趕往快活林。

先是到了西門才發現這裡已經時堵的密不透風,只得從南門出城饒了半個圈才算是到了快活林,遠遠的只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一片竟望不到頭怕是要有五六萬人。

看著那些仍舊陸續趕來的人,王朴心頭髮寒,他看得出這些人都是軍眷,普通人家可沒有兵器,一著不慎是要釀成大禍的,改朝換代也未必不會發生,到時候也許還會找他秋後算帳。

烈日當空,王朴早已是汗出如漿,他隨手拉住一個婦人,明知故問的道:「大嫂,你這急火火的是要去做什麼?」

婦人回道:「俺認得你,你是去年給俺們修房子的王知府,可算是找見好官了,王知府可得替民婦做主呀!」

不管背後有多少齷齪,王朴的這個開封知府做的那是相當湊合,名聲也不錯。

「大嫂起來,有話你說就是!」

「俺家在快活林的酒坊被人搶了!」雖然只入了一貫錢的股份,但是依舊不妨礙這位大嫂發揮主人翁精神,將整個酒坊當作是自己的。

「快活林的酒坊是你家的?」

婦人重重的點了點頭,「俺家的,俺家男人的了薪俸不是逛窯子就是去喝酒,俺省吃儉用的攢了一貫錢,聽人說入了酒坊做股就能分錢,俺一咬牙°了一回,上月半年分紅俺得了六貫多錢,俺家男人也沒這麼些薪俸,就跟做夢一樣。

剛才有人到俺家裡說,有大官的老子仗勢把酒坊搶了去,現在若不奪回來以後就沒有分紅了。知府是個好官,可得給俺們做主啊!」

「那麼些人都是在酒坊入了股的?」

「應該都是,不然大熱天的誰往這裡來,俺聽說光俺們虎捷軍就有兩萬戶人入股,龍捷軍的應該也差不多!」

「阿娘不要再耽擱了!」一個半大小子拉住婦人,晃著手裡的短槍的道:「不用指望當官的,誰敢搶咱家的酒坊,我就捅穿他的喉嚨!」

王朴瘋了一樣的在人群之中穿梭,七繞八繞費了老半天的功夫,方才找到徐羨的家門。不過這裡大門緊閉,無論如何的叫喊也是不開門。

幾個差役乾脆搭了人體送王朴上牆頭,徐羨家的牆頭壘得很高,王朴兩手扒著牆頭老半天方才跳下來,一屁股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正要起身就看見一雙腳在他的身邊,有個憊懶的聲音的道:「王知府真是稀客,有正門不走為什麼要爬牆呢!」

王朴抬起頭來,只見徐羨手捧茶碗站在他的身前,笑呵呵的道:「我這裡新到幾罐好茶,知府快隨我到廳里品一品。」

王朴怒道:「外面都快翻天了,你怎麼還能在這裡喝茶……你!」

徐羨根本就不搭話,轉身徑直的進了廳里,從茶壺裡倒了一碗茶道:「王知府請!」

王朴端過來一口喝了個乾淨,用衣袖一抹嘴,跳著腳道:「虞侯你究竟要怎樣!」

徐羨故作茫然的道:「王知府何意?羨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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