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委曲求全(1/2)
陳永桂眼珠子一轉,猛地一拍大腿道:「我記得有一個人說,他的兒子親眼看見虞侯勾結御史!」
「噢,誰的老子?」
「好像是姓韓!」
徐羨點點頭,「我心中有數了,你到洛陽後可打聽過這十阿父的作為。」
「自是打聽過,這十人在洛陽欺男霸女殺人放火可謂無惡不作。」
「他們可有經營什麼產業。」
「虞侯可算是問著了,屬下聽說洛陽好些青樓酒肆、賭檔碼頭就是他們的,若是沒有這些產業,只靠著微薄的俸祿,哪裡供得起他們揮金如土的日子,據說好些產業都是他們霸占來的。」
徐羨聞言不禁皺眉,打發陳永桂回去叫他穩住那十個老頭,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里沉默好久。這一刻他有些明白柴榮難處了。
就和他猜測的一樣,柴守禮不過是一個利益集團推出來擋箭牌,另外九個老頭也差不多,真正的得利者是他們的兒子,都是權臣高官甚至手握兵權,這些人合起伙來分食著西京洛陽的巨大利益。
沉默良久,徐羨突然冷笑一聲,身後摸了摸阿寶的腦袋,「你們以為我好欺負,卻不知道我背後也是個利益集團。」
他當下起身離開了家門,轉了個彎兒就去了張家,一進門就看見九寶坐在院子裡托著下巴望著餵雞的年輕女子,見徐羨進來女子「呀」了一聲,慌忙躲進屋子裡。
九寶起身道:「虞侯又不是外人你有什麼好躲的,還不出來見過!」
「成婚不久麵皮還薄,你不必難為她,張叔可在家嗎?」
九寶往屋子裡面一指,「早上從金水河回來,還睡著呢!」
「這老色鬼,為何不叫他娶個婆娘回家。」
九寶嘿嘿一笑,「我爹說了娶個婆娘回來聽嘮叨,不如夜夜做新郎。」
徐羨進到屋裡把老張叫起來,開門見山的道:「咱們有大麻煩了!」
奪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一聽有人要搶自家的生意,老張惺忪的雙眼立刻瞪的老大,「他娘的,敢搶咱們的飯碗,就是皇帝老子俺也要跟他拼了。」他說著就要拿掛在牆上的橫刀。
徐羨道:「別急,我想告訴你,這次真的是皇帝老子在打咱們的主意,而且不只是皇帝的老子。」
聽徐羨把話說完,老張的衝動立刻就散去了大半,可也沒有做任人宰割的打算,兵大爺們可以造反叛變,可以投敵賣國,把身家拱手讓人的事情是不會幹的。
「現在怎麼辦吧,俺都聽你的,實在沒主意,大不了咱們就換個皇帝!」老張說的一本正經絕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徐羨道:「你且跟我說說究竟拉了多少人入股酒坊?」
老張聞言立刻伸出四個手指頭,徐羨猜道:「是四千戶?不少了,可以鬧上一鬧了。」
「哼哼,四千戶我跟你說個什麼勁,是三萬八千多戶!」
徐羨聞言直接把茶水噴了老張一臉,「咳咳咳,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
「你不是跟俺說三萬、五萬的都成嗎?」
「我只是這般說說,可沒想你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拉來這麼多的股東。」
「這不是我的本事是你的本事,咱們柳河灣過的什麼日子,人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只恨自家的營伍里沒有你這號人。
虎捷軍、龍捷軍說起來都是沾親帶故的,兩個不認識的人三桿子就能打著關係,你到淮南之後我就把風聲放了出去。
那些人都快把我家的門檻都快給踏破了,劉家的婆娘一個人就帶了百十個親戚前來入股,還要多吃多占,俺不願意就撒潑打滾的跟俺鬧騰。
到最後不算那些從藩鎮新來的,虎捷軍、龍捷軍的軍戶就有六成人入了股,後來見了分紅得了好處,還有人要來入股,都被俺給攆出去了。」
見徐羨兩眼怔怔的發呆,老張伸手晃了晃他,「大郎你這是咋啦?」
「沒什麼,我怕皇帝這就要砍我的腦袋!」
他原想著能拉個萬兒八千戶人家入股就好,不曾想老張竟然拉了這麼多人來,這一旦鬧僵起來就怕柴榮對他起了戒心。
可是阿父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由不得他做太多的考量,陳永桂帶著十人在金水河的青樓楚館快活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醒來就直奔快活林而來。
徐羨站在碼頭邊上,看著緩緩而至的花船心道:「這些老不死的果然驕奢,這分明就是皇帝出行的派頭,還是昏君的左派,真把自己當太上皇了。」
嘭的一響,花船緩緩靠岸,船上的水手將木板搭在岸上,先是下來了十餘個健仆站成兩排,接著就見陳永桂貓著腰引著十餘個老頭下了船。
十人高矮不一胖瘦不同,無一例外都是服飾華麗,根本就是一群乘風破浪的爹爹。尚未到跟前徐羨已經向著為首的老者躬身作揖,「下官徐羨見過司空!」
不用做親子鑑定,柴榮是柴守禮的親子無疑,只看眉眼就能辨得出來誰柴守禮。雖然五官相似可是柴榮臉上透著的是英武堅毅,可柴守禮帶著的卻是驕橫猥瑣。
柴守禮捋著鬍鬚道:「你就是徐羨,倒是比某想的還年輕些,真是後生可畏啊!」
「司空謬讚了!下官已是備下酒宴,請司空到家裡就坐。」
「不必了!」柴守禮一拜手道:「帶某去酒坊看看吧。」
郭威作為一個正兒八經的皇帝,要搶茶葉的買賣都使了一堆的障眼法,這位竟然毫無顧忌直奔主題,仿佛酒坊已是他的一樣,他們在洛陽有多麼囂張跋扈完全可以想見。
徐羨親自引著這群老頭去了酒坊,酒坊四周有老兵四處巡弋,見人過來便抽刀盤問。
柴守禮道:「倒是防的嚴密。」
「祖傳的秘方自是不能輕易的叫人學去了!司空裡面請!」
徐羨引著眾人進到酒坊,才短短半年時間,已經增加了數套釀酒蒸酒的設備,有時候來不及釀,乾脆就買了現成的酒糟或者酒來蒸餾。
柴守禮使勁的抽了抽鼻子大笑道:「果然是酒香四溢啊!」
其他的老頭已經迫不及待的上前摸摸這個瞧瞧那個,甚至到出酒的地方接過來喝兩口,韓父拿著水瓢接了些酒,飲上兩口贊道:「好酒,這原漿果然是更香醇,司空快來嘗嘗。」
柴守禮翻了白眼,「別只顧著喝酒忘了正事,徐羨咱們該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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