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1/2)
蕭疏離面色微微一沉,道:「我自適州而來,郭隨的兵馬已破鳳皇關,正向琿州而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笑容僵住,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倉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名吳悝親兵闖入大殿,嘶聲道:「陳將軍急報!郭隨軍已拿下鳳皇關,三十萬大軍毫髮無傷直出鳳皇關。」
眾人神情如被雷劈,我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隔了半晌,我回過神來道:「鳳皇關?亞父之前不是留下了造化極演陣鎮守此關麼?便是再多的人馬進了此陣也難生還麼?如今竟教敵軍攻破了?是何人鎮守的此關?」
吳悝搶下軍報,急讀一遍,黯然道:「是鍾韶慶把守此關,不知為何,他竟開關獻降了!」
我想了半日,方才想起原來因我厭惡鍾韶慶為人,不想日日見到他,因此半年前將他遠遠打發去了鳳皇關,不想他竟會在此當口投降敵軍,果真是個卑小人。
全觥破口大罵,道:「這賤/種!早該殺了他餵狗!」
雷必摧頓足道:「鳳皇關一失,我軍危矣!」我向殿內掃視一周,只見吳悝低頭皺眉不語,眾將士有的咬牙切齒,有的憂心忡忡,我不禁有些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屏風後的李十七低聲道:「敵軍來勢兇猛,主公不如暫且避一避,離開積艷山,等日後再回來。」
離開積艷山,我能去哪裡?紅藍江以北是杜俊亭的地界,
他的獨生愛女死在積艷山,我有何面目去求他收留?紅藍江以南,我積艷山的勢力最大,又能去投奔誰?誰又敢收留我?
我只是搖搖頭,李十七便不再言語。
我輕咳一聲,壓下了滿殿的嘈雜聲,道:「敵軍既出鳳皇關,必將與陳、熊兩位將軍正面對上,兩位將軍全部兵力加在一起也不過一十六萬,刀不夠利,甲不夠堅,正面難擋敵軍,亟需援軍。
憂山,聽說這幾日羅靈通等送來盾牌、長矛等我軍急需物資,我意,有哪位將軍願意前往琿州援助陳將軍與熊將軍的,可將全部物資帶上。」
狄沖叔手上前鏘聲道:「小將願前往!請主公賜印、信,請吳將軍賜令箭。」
我略微一喜,道:「好!憂山,你另調撥龍驤軍伍仟騎隨狄將軍同去。」
才不過一日,噩報傳來,陳奉謹與熊煌陣亡,一十六萬兵馬全軍覆沒。我下令急召剛剛出發的狄沖回師,打算死守積艷山.
若來攻的是杜俊亭或趙儲芫,我願投降來保住所有人,來攻的卻是異族蠻夷,我必死戰。
我令吳悝徵調附近所有十四歲以上男丁,徵調守城所需全部物資,令各州兵馬趕來積艷山勤王,更緊迫的是,遣使向各道諸侯緊急求援。
趙儲芫與羅靈通俱已回復願出兵相助,杜俊亭與我隔江路遠,尚未收到其回復。
只是援兵尚在路上,郭隨兵已攻破琿州,璜州,直逼積艷山。
照此速度,一、兩日之內,郭隨便要來攻積艷山了。他如此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琿州與璜州,想必那投降的鐘韶慶「居功至偉」,畢竟他對琿州與璜州的防務熟之又熟。
我該早做安排了。男兒為家國而死,天經地義,疏離卻不能落入異族之手。
我召來蕭疏離,屏退了其他人。
疏離仍是一身男裝,佩著她心愛的兩把劍,長發隨意綰成一個髮髻。她默默看著我,神情里沒有半分懼怕。我想起她剖心重傷,醒來後的第一個神情,卻是看著在地上掙扎的我滿面憂色。
她大概是真的不怕死,但我不想她死。
此次送走她,恐怕相逢要到來生。不知為何,在此當口我
卻忽然想起李十七前日無意間對我說起的一句話:「蕭娘子換上男裝倒是與言家大郎有五、六成相似。」
他們本是表親,相似是尋常之事。但她與言眺,卻大相逕庭。此刻我卻不知,我是否仍在恨著言眺?到了今天,恨與不恨其實也不再重要,再過幾日說不定我就要在地下見到她了。
我定了定神,向著疏離微微一笑,道:「如今異族入侵,華夏有難,我軍連失十幾城,二十幾萬將士已陣前殞命。積艷山危如累卵,疏離,你可還願聽我調遣?」
疏離沒有半分遲疑地道:「三哥,我願聽你調遣。」
我剛回得一聲「好」,正想將案上的金弦弓交給她,便聽吳悝的聲音惶急在殿外響起道:「主公,大事不好!郭隨已攻至積艷山下!*
我與疏離兩人都是渾身一震,我急忙走到門口,打開殿門,道:「他怎會來得如此之快?不是還有至少一、兩日路程麼?」
吳悝的神情破敗喪氣,如一面被敲破的鼓。他低聲道:「除了利刀與堅甲,郭隨還有第三件法寶,便是鶴族騎兵,之前我等都毫不知曉。」
我的心頓時沉到谷底,與疏離對視一眼,俱知今日戰場之上再無僥倖,我向吳悝道:「郭隨共有多少騎兵?」
吳悝道:「少說也有三萬。今日之前,郭隨將這三萬騎兵藏得天衣無縫,我軍只知他有三十萬大軍,個個執利刀,披堅甲,誰知他竟還隱藏了三萬鐵騎,直到最後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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