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不知情(1/2)
岳業揉了揉酸脹的額角,喝了口面前已涼的釅茶,抬頭望向皇宮方向,似乎想透過屋頂重檐,看到那位九五至尊。
慶雲帝還真是給了自己一個「驚喜」,一如自己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一樣。
別的地方都在次要,集中了優勢兵力,卻沒拿下皇宮捉住慶雲帝,這個意外讓岳業大為光火。
就象好好的一幅水墨山水,最後也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手抖筆滑了,留下一團淋漓又刺眼的墨跡,一處敗筆可是會導致整個創作失敗的啊。
再塗,只會越抺越黑。
慶雲帝的這一手藏的有夠深。還有東清王,出現的真是及時,不但展現了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夫,還帶來了一支戰力強悍的隊伍。
這叔侄倆的關係似遠實近,看來慶雲帝並不完全信任自己,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關鍵時刻還是至親靠的住啊。
自己需要儘快和嘉兒說明情況,景兒也要從速找到,辛勞籌劃大半生,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這兩個兒子。
至於慶雲帝,哼哼,困獸猶鬥罷了。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他有暗手準備,我就沒有後手應急嗎?
等從平南大營秘調的五千精兵全部到位,這些攻城戰和野戰俱強的虎狼之師,可比很少實戰的神機神策兩營強多了,用不了幾個衝鋒就能攻克皇城。
但這裡卻又出了紕漏。
五千人本該已在京郊集結待命,但由於受南方多年未遇的罕見雨雪天氣影響,目前只有幾隊數百人按時抵達,使他不得不只能依靠京師軍力發動兵變,這才讓慶雲帝有了苟延殘喘的機會。
想到這裡,岳業拿起桌上一份軍報又看了一遍。這份軍報是平南大營八百里加急於叛亂當天送到兵部的,被他命人壓下,沒有上報朝堂。
這是一份報捷軍報,說的是北晏王在靖王朝的密諜獲得了對方軍隊重要調動情報,平南大營以雨雪天氣為掩護,大軍盡出,奇襲成功,大破敵兵,斬敵無數,靖王朝元氣大傷,未來幾年都難以復元,取得了一場前所未有之大捷。
這是個好消息。平南大營暗中仍是岳嘉掌控,這必是他的手筆,有子武勇至此,岳業老懷甚慰。
而且南方大本營穩固,他在此次叛亂中更加進退自如,將來以之為根據地,自己父子今後發展的想像空間就很可觀了。
接下來,岳業又把當前局勢仔細捋了一遍。
叛亂中,西泰王完全沒有救駕的意思,而是在判明情況後,召集親信,意圖殺出城,去會合其嫡系神鋒營。
在岳業的授意下,叛軍故意放走了西泰王,隨後西泰王帶領神鋒營奔西峪關逃去。
岳業認為留下西泰王得不償失,沒了西泰王的西峪關大軍很可能倒向慶雲帝,而有了西泰王,他必定會擁兵自重,甚至自立稱帝。
不管怎樣,有匈奴在旁牽制,西泰王自顧不暇,自然無力干涉中原之局,等局面穩定,再騰出手來對付西泰王不遲。
不提岳業繼續如何布署,且再說回華瀾庭。
他在了解情況後,心裡既驚詫又充滿迷惑,一時躊躇不前,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名義上的老爹行事好不飄忽,被冠以叛國通敵的罪名之後,就在人們還將信將疑為之爭論,不少人希望他能洗白冤屈的時候,他竟然以這樣的實際行動為自己「正名」。
薑還是老的辣。
拋開是非對錯先不說,清遠侯在這個前面打擊後黨、後面兵變謀逆的過程中運用了苦肉計、打草驚蛇、將計就計、瞞天過海、聲東擊西、笑裡藏刀、混水摸魚、假道伐虢、假痴不癲等計謀,把三十六計演繹的出神入化純熟無比,把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果然不虧是兵法大家。
真讓華瀾庭油然生出「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你也要欺騙生活」的感嘆。
自己明顯只是棋局中棋盤上一個被忽略不計無足輕重的棋子,偏生又不能置身事外,而實際上又實力被低估,還自以為是地在暗中做了不少或許真能左右局勢的動作。
現在從清遠侯開始,各方都在或主動或被迫地翻開牌面了,不到最後一張,結果還不好說。
問題是自己如何選擇,是棄牌?跟牌?揭牌?還是偷偷換牌?亦或抺亂牌面?
日光西斜,站在中平城外一處禿山矮坡的灌木叢中,遠遠望著上面有兵丁來往巡邏、刀槍反光刺眼的巍峨城牆,華瀾庭陷入沉思。
想了半天,華瀾庭想明白一點,既然自己被裹挾其中,不管怎麼做,最好能在梭哈之前先儘量摸清所有參與者的底牌,這樣既便不勝也可立於不敗之地。
自己的優勢在於只耍自己不揭開,就沒人能知道自己的底牌。
白天太明顯,還是等晚上偷入城中,起碼先見見岳業,他對自己這個「兒子」總得有幾句實話吧。
等夕陽降下最後一抹餘暉,夜幕開啟,華瀾庭正要起身入城,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陣陣低微但整齊急促的腳步聲。好奇之下,華瀾庭輕輕移過去察看。
舉目觀瞧,夜色中一隊隊黑影正在快速動作,很快一個個帳篷被搭建起來,形成了一座簡易的營盤。說是簡易,看樣子怕不是也容納有幾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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