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中平驚變(2/2)
此計本已接近成功,真身在外的清遠侯在前半夜如約收網,其手中經多年培植掌握的神機營、神策營數千官兵突然進城,聯合負責京城防衛的九門提督府衛戍人馬按名單抓人,後黨一系不察之下大多落網。
然而,清遠侯居心叵測,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計,之前所為竟然是虛與委蛇!
至下半夜,就在慶雲帝坐鎮皇宮,在緊張中靜等捷報的時候,清遠侯驟然發難,指揮手下神機、神策兩營攻打皇宮,而慶雲帝直掌的天慶衛和天雲衛中也有半數倒戈相向,參與了反叛,若非兩衛其他人馬和禁軍殊死救駕,慶雲帝早已被擒。
既便如此,忠於慶雲帝的護衛們寡不敵眾、死傷慘重,皇城內血流成河,人數越來越少,形勢岌岌可危。
這時,一隊人馬及時趕到,從外殺入,數量雖不過千,但人人身手高強,武藝精湛,並且經過訓練配合默契,這才救下慶雲帝,但最後也只能堪堪困守皇宮內城,外面四周已被叛軍占據。
這批武林人士是皇叔東清王暗中培養訓練的皇家秘密力量天都衛。
一直以來,外界只知道慶雲帝和其弟,也就是後黨領袖西泰王不和,而先帝庶出的北晏王和皇叔東清王為保全自身,一經商一好武,都不問政事,非慶雲帝一系,加上南安郡王長期戌邊保持中立,所以世人多以為慶雲帝勢力單薄,形同傀儡,只近些年才有了些收權之舉。
實際上,北晏王和慶雲帝自幼在宮學中交好,後在慶雲帝登基後才表面上疏遠。在慶雲帝暗中支持下,北晏王專於經營其商業網絡,其實是負責京城之外和對他國情報系統的打造。
而皇叔東清王好武和常年雲遊在外不假,但他秉持正統的嫡子繼位的理念,心向雖勢孤但身為先帝長子的慶雲帝,看不慣爭位失利但為太后和皇后喜愛、囂張跋扈的西泰王。
先帝駕崩後,由於多方掣肘,有後族支持的西泰王最終沒能如願登頂,但在朝中權勢日漸坐大。
東清王為防意外,在和慶雲帝商量後,利用自己在武林中的影響,一手秘密建立了天都衛,終於歪打正著,在這次清遠侯叛亂中發揮了作用,也算是慶雲帝命不該絕。
此刻,慶雲帝坐在日常起居的養心殿東暖閣臥榻之上,神情落寞,臉色灰敗,六神無主,驚嚇是一方面,被他寵信視作心腹依仗,並委以重任的岳業之反,對他的打擊太巨大了。
眼望著門上懸掛的「勤政親賢」匾額,慶雲帝目光呆滯,無力地問坐在一側的東清王:「皇叔,情況怎麼樣?朕,該怎麼辦?」
東清王眉頭深鎖,說道:「聖上要打起精神啊,您是主心骨,這副模樣,叫大家如何能有信心合力擺脫困境?」
慶雲帝看著東清王:「生機出路在哪兒?狼子野心的岳業,枉朕如此信任於他,托以大事,賊子亂臣,他這是為了什麼?」
東清王說:「叛軍勢大,中平內外應該都被其掌控了,雖打退幾波進攻,但岳業肯定還會調集兵力猛攻,宮中力量和補給支撐不了太久。」
「為今之計,只能是夜裡臣率天都衛保護聖上全力突圍出城,能帶上的也就幾位在宮裡的年幼皇子,其他人可能就顧不上了。」
慶雲帝苦笑,茫然道:「沖的出去嗎?出去了又去到哪裡?」
東清王沉聲道:「以臣之能,再找上幾名死士假扮聖上,分散叛軍注意力,護您周全應無問題。」
「岳業其意不明,按說以京師這些兵力,並不足以讓他自立稱王,不論以後哪路勤王大軍殺到,都能碾壓叛亂。」
「所以臣以為,岳業必與朝內其他人或周邊之國有所勾結,內外合謀顛覆我朝。」
「應該不是西泰王,我來的時候西泰王府方向也是一片混亂,攻擊皇宮的隊伍中也沒有後黨和神鋒營的人。」
「如果屬實,西泰王或者被抓,或者逃脫後會去往西峪關,這一路雖是血脈國戚,但只要西泰王還在,咱們卻是指不上,不能冒這個險。」
「平南大營是岳業的根據地,他父子同心,南方肯定是失陷了,也許岳業打的就是在南方稱王割據,做一方霸主的主意。」
「北方的佟國公當無問題,可以投奔,唯一擔心的就是恆王朝定會趁機南侵,如果岳業與之暗通款曲。到時我們就會腹背受敵。」
「東邊的南安郡王一向明哲保身,但臣相信他忠於聖上和我朝。臣以為聖上應當取道向東,以東域之地和十數萬大軍為依託,聯手北方佟國公,逐步鎮壓叛軍、收復失地。」
「民心輿論會站在我方,各地州城府縣也不會全都歸服叛臣,儘管難免四面風煙,但聖上還年輕,經此挫折,假以時日,必能再度中興我大塵王朝。」
聽了這番話,慶雲帝心裡好過了一些,振作起精神,想想又問道:「唉,後事再說,只怕岳賊也能想到這些,即便殺出皇宮周邊也會重兵圍追堵截。」
東清王笑笑:「聖上有所不知,臣下一身修為已瑧化境,要不是急於救駕剛才顯露了功夫,岳賊當有防範,加上臣一人分身無術,不得不時刻守在聖上身邊以策萬全,臣完全可以隻身刺殺岳業,說不定到時叛軍群龍無首不戰自潰,此危局自解。可惜啊。」
「不過如果事不可為,只保聖上一人逃出生天,這個把握臣還是有的。所以,聖上大可放寬心,臣可以少得道幾年,也要護聖上光復我周氏天下。」
「我已令麾下多名高手突圍出城,一是向外公布岳業造反謀逆的真相,二是向各個駐軍重鎮,特別是佟國公和南安郡王告急,請他們立即發兵勤王。」
「聖上且休息養神,待臣下去安排夜間突圍之事。」
兩叔侄這裡計議逃生,叛軍總部,清遠侯府里,清遠侯岳業也正在沉思。
一夜動亂之後,都城裡漸漸恢復平靜,叛軍已控制了除皇宮內城外的所有區域,零星抵抗不足為懼,但岳業心裡卻高興不起來。
經營圖謀了數十年,雖然事情進展總體上按計劃和步驟實現,但控制中平只是第一步,而且還是有所紕漏和出了意外,這讓他感到不安,心中陰影浮現,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