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如約而至(1/2)
「明玉山……好,我應下了。」孟行春道:「不過只有一座明玉山,功高賞輕,顯得朝廷寡恩。要不要我稟告主上,將西湖也一併封給你?」
西湖!
那可是西湖啊!
徐佑從不是利慾薰心的人,可這一刻,也突然動了心。想想日後千年的時光里,被無數文人墨客讚賞不已的名勝佳地,竟成了他個人的私產,那種莫名的滿足感,是多少錢財都買不來的。
「不必了,西湖,還是留給錢塘百姓。」
以無上毅力回絕了孟行春,徐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免得後悔的肉疼,道:「對了,方才從事說朝廷要大赦天下,不知張墨在不在此列?」
張墨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屍體,徐佑自然希望他能夠活著,孟行春道:「為儘快恢復揚州的局勢,除首逆外,余者盡赦。不過,張墨,恰巧在首逆的名單里。」
徐佑默然。
張墨以五色龍鸞的名號享譽江東文壇半壁,卻甘願從賊附逆,寫檄文、任中書,世人皆曰可殺,朝廷自是沒有赦免他的道理。
「張墨咎由自取,命中該有此劫,誰也幫不了他。」孟行春看徐佑臉色不好,以為他擔心受到牽連,低聲道:「西湖八子社的事,主上已經知道了,微之能在張墨投敵後,第一時間將其驅逐出社,此心可昭日月,主上也多有讚譽,你不用憂慮!」
徐佑擔心的和孟行春以為的其實是兩回事,但這位心狠手辣的司隸府從事能夠 說出這樣的話,已經超越了一般意義上的合作關係,非知交好友,絕不會如此推心置腹。
這說明什麼?
說明孟行春確實想跟徐佑交個朋友。
從第一次見面起,孟行春就對徐佑十分的尊重,之後的來往更是禮遇有加,從不曾有半分倨傲。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徐佑都得承他這份人情。
「今後從事要執掌臥虎司,需要長期待在金陵,揚州這邊不知要交給哪位郎君負責?」
「王復,你見過的,他已經成了假佐,臥虎司在揚州諸多事宜,都交由他處理。微之若是在揚州有麻煩,但凡有用得上臥虎司的地方,盡可開口,王復絕不敢怠慢。」
送走孟行春,徐佑安心等朝廷的封賞下來,聽說能重回明玉山,冬至興奮的不得了,倒是履霜略有些惆悵,對她而言,明玉山固然好,可靜苑,才是她在錢塘真正有歸屬感的家啊。
過了兩日,突然有一僕從打扮的人上門投拜帖,神情頗為倨傲,既沒有留下姓氏,也沒有留下口訊,僅僅將拜盒遞給守門的部曲,然後拱手而去。
拜盒只是最普通的紫木匣,做工談不上精緻,更算不得奢華,看不出什麼端倪。清明怕裡面藏有機關,先仔細檢驗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問題,這才打開呈給徐佑。
拜盒裡放著一張潔白如玉的由禾紙,娟秀靈動的字跡跳入眼帘,上寫著一首膾炙人口的小詩。
徐佑還沒來得及說話,何濡臭不要臉的湊了過來,口中嘖嘖道:「東門之楊,其葉牂牂。昏以為期,明星煌煌。東門之楊,其葉肺肺。昏以為期,明星哲哲……哈,七郎,你和誰家的女郎約了會面之期,卻又無端的失信於人?」
這是《詩經》里的詩,詩意極其簡單,朱熹評說「男女期會而有負約不至者」,通俗點講就是約會時放了對方鴿子。
徐佑苦笑,指尖輕輕拂過紙面,他已經猜到是誰了。
「這就是錦泛江?」
來吳縣後先是養傷,後又忙於錢塘戰事,還得閉門韜光隱晦,徐佑從未出來開開心心的遊玩過。
吳縣乃江東勝地,每重城向夕,倡樓之上,常有終紗燈萬數,輝羅耀烈空中。九里三十步街中,珠翠填咽,邈若仙境。
身穿士子最喜愛的峨袍廣袖,頭上沒有戴冠,而是簡潔大方的束了個髮髻,負手站在江邊,聽著江風吹過漁船,別有一番意境。不時有嬌笑著的女郎從旁邊經過,好奇的看兩眼徐佑,然後俏臉微紅,羞澀的躲開了。
錦泛江坐落在吳縣東郊,因西岸有桃李萬株,每逢春季花期,滿目的奼紫嫣紅,煞是可愛。花瓣朵朵墜落江水,香飄可達十數里,故而吳縣當地人又將錦泛江稱為春水。
「是,這裡就是錦泛江,又名春水江。聽說每三月時,吳縣男女喜愛齊聚春水兩岸,賞花飲酒踏青,接袂成帷,甚是壯觀。」清明之前跟隨陳蟾,曾多次遊歷吳縣,算是半個吳縣通,說起典故頭頭是道。
徐佑嘆道:「我們來的不巧,無法目睹桃李芬芳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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