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鍾靈毓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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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降臨浮陸世界之前,姜望還先去了森海源界和隱星世界。
相較於浮陸世界的其他參與者,他是後來者,所以只能與實力弱小的慶火部締約。
在他之前的那些參與者,在浮陸世界有更長久的經營。
生死棋局的公平規則,在某種程度上,抵消了其他人先行進入浮陸世界的優勢。但在浮陸這樣一個非常豐富的世界裡,時間等同於瑰寶,聰明人一定能夠把握。
比如他當時只能拿到慶火部火之圖騰的修行法,沒有殺法、圖騰之靈成就法,其他人有更長的經營時間,一定能夠拿到更多。
雷占乾贏得了佳人芳心,在赤雷部備受尊崇。
姜無邪更是幾乎把疾火部拿在掌中。
姜望不由得會想,李家姐姐呢?
那等素有奇志、冰心鏡映的女子,在浮陸世界還贏得了什麼?
「淨水部的巫祝現在還是淨水承湮嗎?」離開火祠之前,姜望問了巫祝最後一個問題。
「通常來說,巫祝只要不死,就一直是巫祝。這是個只要聘上了,就能混吃等死一輩子的工作。」慶火觀文不無詼諧地解釋了他迄今為止沒能破譯任何一個創世神文的原因。
在慶王的咳嗽聲里。
他補充道:「淨水承湮現在還活著。」
火祠里前後兩位巫祝,真是截然不同。
這裡是慶火其銘的監禁室,卻是慶火觀文的安樂窩。
慶火其銘的生父、養父、親爺爺都因地窟而死,他好像也繼承了要為地窟而死的命運。
這裡的人都說他跳下幽天是一個意外。
但姜望總覺得,那是早已確定的結局。怯懦是慶火其銘的反抗,但他沒能將結局改寫。
「請予王令一封,召這位前輩來王都,共商對抗滅世魔龍之大計。」姜望對慶王說道。
慶王自無不應:「臨川先生相召,他豈有拒絕之理?」
火祠之後的行程是無支地窟,王不涉險地,慶王不會跟去。不過在此之前,姜望還得見一見疾火玉伶的那個女兒。
一行青天來客,仍是住在慶火元辰的將軍府。
在頗為寬敞的院落里,姜望看到了大齊九皇子姜無邪的便宜閨女——約莫八九歲的體態,跟姜安安差不多高。坐在椅子上,褲裙蓋下來是空空蕩蕩的,臉上也戴著誇張的巫祝面具。
「問臨川叔叔好。」女孩先打了招呼,很有禮貌:「我是疾火毓秀,很抱歉要打擾您一段時間。」
淨禮、戲命、連玉嬋、白玉瑕都散出去做事了。
院中只有林羨悶頭在練刀。
聽得疾火毓秀喊臨川叔叔,他也不帶抬頭的。這小子現在除了修行之外,對什麼都不好奇,當然也很聽使喚,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聲「叔叔」對姜望來說體驗也算新奇,時間就那麼過去了,陌生的小孩現在也不會叫他大哥哥了。
「你也是巫祝嗎?」姜望問。
「不是,我想成為巫祝。」疾火毓秀說著,把手放在面具上:「第一次見面,我當示之以誠。」
她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隨著面具的揭下,更坦露了可稱崎區的臉。鼻樑塌陷而嘴唇腫脹,兩隻眼睛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都拼命地往外跑。
這是一種能夠讓人做噩夢的丑,但她卻是微笑著把面具戴了回去。
微笑是她的另一張面具。
「母親生我的時候正是關鍵時刻。她為了爭位沒有待產,而是以秘法將胎兒封住。但是戰鬥時間超出了她的預期……所以我生下來就是這個樣子。沒有腿,也長得難看。」疾火毓秀的聲音非常平靜,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姜望沒有虛假地安慰說她其實很美,說身體殘缺也沒關係更沒有提及她的母親是否愛她,只是道:「巫祝可沒有那麼容易當,你要非常用功才行。」
椅子上靠著小小的一隻,大部分時候如那個誇張的面具一樣怪異:「當然了!」
姜望本來打算見個面就走,把疾火玉伶送來的小拖油瓶丟給林羨照顧,這時改了主意:「我現在要去無支地窟看看,未來的巫祝要不要觀察一下星獸?」
「可以嗎?」疾火毓秀的聲音挑起來。
「當然。」
姜望拔空就走,疾火毓秀連同她的椅子也都漂浮起來,在溫暖的景風吹拂下,緊隨他身後。
疾火毓秀並不慌張,還衝林羨招了招手:「走了,柴刀叔!」
林羨愣了一下,惜字如金地道:「好。」
「臨川叔修的竟然是風之圖騰嗎?」在路上,疾火毓秀有些好奇地問。
「我們的修行體系不同。」姜望道:「五行都能掌控。」
「臨川叔很著急嗎?」疾火毓秀又問。
急迫體現在速度上。
兩人飛得太快了,腳下的屋舍樓宇,幾乎拉成一條模湖的線,什麼也看不清。
「怎麼,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問問。」
「大敵當前,叔不得不急。」但急歸急,既然聊起來了,姜望也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你跟姜無邪關係怎麼樣?」
「很好啊。」疾火毓秀道:「我之前更難看,無邪叔幫我治了很久。從一看就吐的丑,變成只是犯噁心的丑。」
她的平靜常能讓人忽略她的年齡。
姜望隨口道:「怎麼叫他也叫叔呢?」
疾火毓秀的聲音是平靜的,像小溪淌水一樣平靜:「我爹為了救我死了。如果我也不記他,就沒人記得他了。所以我不能叫別人爹。」
「……對不起。」姜望看著疾火毓秀,很認真地道了歉。
疾火毓秀在椅子上歪了歪頭,臉上那個誇張的巫祝面具,也好像在微笑:「沒關係的。」
慶火部的一切都不同於以往。
無支地窟倒是沒什麼變化。
不過走進地窟內部,就能發現戰士多了很多,還有各種軍械。
姜望帶著疾火毓秀,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來到了幽窟前。
那如墨的夜色似水一般,在巨大的窟窿里流動。除了那些星獸之外,沒人看到過幽天裡還有什麼。
今時不同往日的姜望,目光如劍,直接洞穿夜色,往極深處下潛。
但下不得百丈,已經不能繼續。
他左邊的眸子轉為赤金,不朽的金輝之中,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小人兒,異常活躍的東張西望。
目仙人坐鎮乾陽赤童!
有如巨石沉海,目光再次深潛三百丈。
仍是一無所獲,當然也遠未至盡頭。不知是否有盡頭。
幽天之下到底是什麼?是不是類似於青天的另一片天空呢?
姜望並不顯耀光輝,不去刺激幽天,但目光凝成實質,殺進幽天裡,本就如長夜之中亮火炬。那光不被普通的眼睛所察覺,卻在某些存在那裡烈焰熊熊!
呼呼呼~
遙遠的風聲呼嘯,像一曲停在過去的哀歌。
星獸來了!
地窟里的戰士迅速集結,準備戰鬥。
姜望豎掌一攔:「不必靠近,戒備即可。」
慶王給了他足夠的權柄,他的修為也很有說服力。戰士們默默地列陣,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疾火毓秀就坐在他的旁邊,靜靜地往幽天裡看,倒也不見害怕。
在某一個時刻,那無盡的幽黑之中,忽然星星點點,清晰可見。如同星河漫捲,好似螢火結群。
姜望把目光從極限距離的四百丈收回來,落在具體的星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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