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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0章 歲月之遠,自有後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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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君琰你血口噴人!」

身為明倫書院的院長,宋國在觀河台的最高代表,慎希元雖然被燕春回驚得六神無主,卻不可能在這時候還沉默。

燕春回替名辰燕尋,奪宋國氣運,宋國雖有不察之責,卻也是受害者。

但宋皇若是被定為平等國神俠,於大宋則是傾覆之禍!

他在台下跳起來,指著洪君琰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與人魔同流合污,天下所見,若非姜君果毅,何能懲其罪?今燕春回決道而死,你掉個頭就要把自己甩得一乾二淨,將髒水潑到我國頭上嗎?你找錯人了!凍昏了頭的老東西!老子們不怕你!」

說不怕是假的,但姓洪的都要他毀家覆國了,還能如何!他慎希元死前指著黎皇罵一通,也算可以名垂青史,為國壯烈,是大宋名士了!

洪君琰就算是要撒潑罵街,那也是蹭著霸國天子們,不可能放下身段找慎希元。因而聽如未聞,只是看著姜望,面不改色:「敢問姜真君,在燕春回飛劍決道前,今世有誰最不想看到他安安穩穩的超脫?」

他也不需要姜望配合,自答道:「已經站出來的,一個是姜真君你,一個是劇匱劇真君。」

「還有一個沒有站出來,或者並不在在台前的……是平等國。」

他的旒珠輕輕搖顫,而聲似寒川,令人驚醒:「這些人費盡心機,邀請不成就轉脅迫,誘引於燕春回,不是為了看他跟檯面上的諸位媾和,搖身一變,成為掃蕩平等國的先鋒的!」

慎希元還在那裡跳腳大罵,歷數洪君琰從道歷初啟之年,一直到今日的齷齪種種。

洪君琰全然當做配樂了,雲淡風輕:「燕春回是何等樣人?他或者不擇手段,或者有時痴呆,但絕非蠢貨。他知道什麼碰不得。所以即便跟平等國有合作,也都浮於表面,不會真正合於道途。」

這既是替燕春回解釋,也是替他自己。

他頓了頓,使聽者充分理解,然後道:「朕不否認,燕春回找上門來,說他願以超脫之飛劍,為人族盪孽海、平神霄時,朕沒有反對。」

接著便話鋒一轉:「但宋皇顯然才是他更信任的人,他把自己的魔胎,養在了宋國,而非雪原。他跟宋皇的合作是更深入的!」

他看向旁邊的魏玄徹:「宋魏鄰也!宋皇的才能魏皇應當知曉,他可不是酒囊飯袋吧?」

這個問題顯然不會有別的答案。

趙弘意若是酒囊飯袋,那麼曾經宋魏並駕齊驅那麼多年……是怎麼做到的呢?

魏玄徹語氣平淡,顯得很客觀:「宋皇寬仁明睿,有宋一朝,居廟堂者無出其右。」

「就是這樣一位宋皇!燕春回寄予厚望的宋皇。才重德昭之君,聽說他號『成德天子』,朕還知道有位『懷德真人』。儒道兩家不愧顯學,在敕號上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洪君琰似笑非笑地說到這裡,陡然冷下來:「同樣作為盟友,朕在台上為燕春回擔風雪,與之合作更為緊密的宋皇,又在做什麼?」

「讓辰氏滿門皆空,讓孤零零一個辰巳午來到了觀河台,將燕春回的危險,置於台上!迫使這一戰不得不發生!」

「朕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是故意!」

他看向姜望:「姜真君如何看呢?」

他這話像是說宋皇沒有保護好辰家,也像是說辰家就是宋皇所滅。聰明人自然知道他的表達。

但更關鍵的問題是……

洪君琰提出了一個宋皇就是神俠的猜疑,提供了很大的疑點,但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能夠證明宋皇就是神俠。

倘若宋皇確定了神俠的身份,那還好辦一些。楚、魏兵臨城下便是,西秦中景也有機會分一杯羹,亦或是書山行動及時,也就提前「禪讓」了。

恰恰是有這麼大的疑點,卻又沒有確鑿證據,你鎮河真君去不去管,要不要問呢?

宋皇有可能是神俠,神俠有可能牽扯衛郡之屠。

若是連這都不問,那「肆意為惡者,不可走在白日之下」,莫非空談?

可若是今天你連宋皇都敢管。宋國已是霸國之下數得著的強國。

那有朝一日事涉霸國,你是不是也要管?

你姜望的手,伸得好長!

過界的手是會被斬掉的。

並非決道勝利就萬事大吉,立碑立言是另一場道爭。

所以燕春回那時說「君之道猶高遠!」

對於這一點,姜望自己也是清醒的,所以他有「三論生死」之言。

洪君琰只是把問題撕開來,讓現實更清晰。交情是沒法再聊了,但可以聊合作——你要實現你的理想,黎國或者可以是沃土。你需不需要黎皇的幫助呢?

無論是燕春回的無所不用其極,還是姜望的「肆意為惡者,不可以走在白日之下」,對洪君琰這樣的君王來說,其實沒有區別。

他並不在乎善惡的定義,只在乎成功的可能。

「吾皇仁德,豈容你在這裡污衊!」慎希元氣得手抖,指頭顫出殘影:「我大宋社稷正統,傳承有序,我皇是正朔成德天子!他怎麼可能是神俠,宋國又如何會牽扯平等國?!」

「按理來說,國家體制里的君王,不可能是國家體制最大的反對者。」

洪君琰慢吞吞地道:「但平等國的首領,有沒有可能並不真的反對國家體制呢?」

「而是以反對國家體制為名,先反對那些在他之上的國家和君王!」

「六大霸國若除名,黎、魏必爭,盛國難逃關注,日漸名衰的宋國可不就脫穎而出?」

「作為平等國的首領,在天下定鼎之時,回過頭來掃滅平等國,也比其它霸國要方便得多。」

他的食指在扶手上輕輕叩響:「宋皇垂拱多年,在時間上也更從容嘛!」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思路!

身為一國天子,以身入局平等國,確然非常危險,也非堂皇正道。但也收益之高,清晰可見!

很多在國家層面不方便推動的事情,都可以通過平等國來做。還可以左右平等國的方向,將之對本國的損害降到最低。

「不,不是這樣的……」辰巳午自被帶到觀河台來,指證燕春回後,就再未言語。

此時悲愴出聲:「我朝國君——」

「辰巳午,你是個可憐人!」洪君琰打斷了他。

「這世界,惡人可以顛倒黑白,奸人可以文過飾非,蠢人可以不管不顧……」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可異常殘酷:「就是沒有可憐人說話的份。」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這一點,你可以選擇來黎國。若是永遠想不明白,就永遠可憐下去。」

辰巳午沉默了。

世人都說他是端方君子,但洪君琰說他是一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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