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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6章 俠在籠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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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還沒有做好踏破二十四重天、完滿洞真的準備。要是提前遇到這三個,肯定走不到這裡來。

難道老朋友為我排了簽?

心知不可能,但這麼胡亂一想,也有幾分開心。

多少人來這裡享受榮譽,多少人在這裡挑戰命運,多少人都有著沉重的背負……而她只是來感受,來經歷,來看風景,也看朋友。

她的世界很簡單。

師父說,拳頭就是要簡單。

……

……

「斗小兒」鬆了一口氣。

當然他並不是對這個第一次聽到名字的吳預有什麼感情,他只是關心武道的未來。

薩師翰和左光殊雙雙躍向洞真的時候,他就嚇了一跳。生怕這場又如此。還好……現在他還是最年輕的武道真人。

孫小蠻畢竟太小,年紀小,個子也小,哪裡擔得起「最年輕武道真人」的擔子。

等過幾年他鍾離大爺轟破二十七重天,登頂絕巔,為天下武道拓展邊界,後輩武夫自可安安穩穩地大步前行,「登台見我」嘛。

「你怎麼了?」他扭頭往旁邊看了一眼,隨口問道。

坐在解說席上的時候,是荊國小公侯中山渭孫和獻谷之主鍾離炎。

坐在看台上,則是「趙鐵柱」和「斗小兒」。

他倆坐在一塊看比賽,邊看邊指指點點,從選手罵到裁判,頗為舒爽。

這時順著趙鐵柱的目光,往解說席上看了看,「斗小兒」便有三分瞭然。

因為玳山王臨時有事走了,解說席上只剩下呼延敬玄。

負責解說內府、外樓場的邊嬙和徐三,便被臨時拉來墊話熱場。

徐三隻是坐在那裡,表現一下存在感,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

邊嬙卻是長袖善舞,眉眼生波。

以她一貫表現出來的實力,自是不夠資格解說這等層次的戰鬥,但活躍氣氛卻是她的強項。時不時不著痕跡地捧一下呼延敬玄,叫台上台下都歡聲一片。

「呼延敬玄已成絕巔,乃是以草原第一真的層次躍升,是存有超脫之望的——當然他不可能做到。哼!呼延家又是草原最頂級的真血家族,他本人還是蒼羽巡狩衙衙主,位高權重……」

「邊嬙要在草原發展,曲意逢迎,討好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斗小兒』生怕挑不起事地幫著解釋了兩句,三角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將那蒜頭鼻一抬,語氣也跟著輕佻了:「怎麼,他倆有事兒?」

「斗小兒」和「趙鐵柱」算是英雄相惜,一見如故。

他鍾離炎和中山渭孫嘛,暫時還只存在酒肉朋友的關係——前番南斗殿覆滅,中山渭孫在度厄峰的表現很失分,但他為了朋友龍伯機的付出,在鍾離炎這裡又是加分的。總之還有待觀察。

中山渭孫和邊嬙眉來眼去有段時間了,這一點他鍾離大爺自是知曉。

眼見中山渭孫瞧著解說台,眼神有點不太對,他不免就開啟了聯想。

差點就直接說「兄弟你要看開一點」了。

『趙鐵柱』扭回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兄弟你且在此坐一下,我還有事情要辦——有緣再見,認識你很開心。」

話音方落,人已恍惚而消失。這是直接離開太虛幻境了。

「哎——你怎麼不帶上我呢?」

「這麼熱鬧的事情——哎不是,兄弟你這麼急嗎?你是個行動派啊!」

「做事情要有章法,捉姦你得有萬全之策——呼延敬玄你打不過啊兄弟!」

『斗小兒』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荊國鷹揚府少府主,去捉牧國蒼羽巡狩衙衙主和當今第一司儀邊嬙的奸!

這也太有勁兒了吧?

當然他熟讀兵法,深知此刻不好表現得太熱切,有可能起到反效果,讓兄弟難過從而拒絕帶他看戲。

嘴邊有千言萬語,最後落在鶴信上只剩細細斟酌後的一句——

「兄弟有事記得叫我,千萬別衝動。」

……

中山渭孫將這封情深義重的鶴信收起,沒有回信。

但給邊嬙寫了一封——

「你在哪兒?我想你了。」

陳算死了!

這消息比衛國遭劫的消息要隱蔽,但也是一件瞞不住的驚聞。

作為新晉加號「太乙真人」的道門新貴,天底下有太多眼睛看著他了。

尤其他名下的天衡斗場,正借黃河之會的東風大口吃肉,這般緊要關頭,不知有多少決策等他點頭,有多少合作等他開啟——

他卻死了。

用一種毫不隆重的方式,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時刻。

甚至都沒有人看到他是怎樣落幕。

對中山渭孫來說,世上已經沒有比這更大的事情。

「上官」沒了,「賈富貴」也沒了,鴻蒙三劍客里,以後只有「趙鐵柱」。

人這一生路過的人太多,但能走到交託生死的那一步,能有幾個?

他作為荊國鷹揚府的少府主,從小就要學會甄別那些別有用心的親近。這一路走來,也就這兩個朋友罷了。

哪怕是荊國的黃舍利、蔣肇元,他們相識再久,關係再親近,心裡也都要明白對方的政治位置——他們都是軍府繼承人,永恆的只有各自軍府的利益。

在軍庭之外,他們立場一致。在軍庭內部,他們各坐山頭。

縱情歡笑的時刻,其實不多。溫文爾雅的面具,才是他的生活。

他能夠為龍伯機做的事情,也是他能為陳算做的事情,反過來也成立。

但就是這樣一個陳算……剛出獄一年多,如其所言,還在「謀篇布局」的階段,正要「辣手屠龍」。可還沒等開始風光,就死了。

邊嬙的鶴信在此時飛回——

「我在太虛幻境裡解說比賽呢,怎麼你沒有看人家的解說嗎?我以為你會一直看著我的……」

中山渭孫捏著手裡的月鑰,兼這封擬化到現實里的鶴信,忽然笑了。

人在極端憤怒的時候,原來是會笑的。

「我正在看呢,越看越想嘛……我是問你現實中在哪兒呢。」

中山渭孫頓了頓,又加了兩個字——「嘿嘿。」

鶴信已經飛走。

中山渭孫攬來水鏡,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腰上系的玉,是龍伯機送的——有一陣他說從神秘的天外星域弄到幾塊好玉,要請最好的匠師雕刻,給兄弟們都戴上。

其實就是南斗星域裡隨手撿的兩塊兒,甚至是龍伯機自己隨便刻的。

陳算沒有要——可能是算到了。

他卻很寶貝地收著了,一直隨身佩戴,那也是他和龍伯機第一次在現實里見面。一見如故,相逢恨晚,馬上就狼狽為奸了。

頭上戴的髮簪,是從陳算那裡順來的法器——從獄裡出來後,老天師送了他很多東西,大概存了彌補的心思。

陳算只有一個腦袋,用不了那麼多道簪,他便勉為其難。鴻蒙三劍客里,他長得最好,向來是門面。

「真是……丰神俊朗啊!」

中山渭孫如此感嘆了一聲,便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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