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鳳銜月(2/2)
但見天邊一輪月,霜凌人間。
其中有一座道宮的輪廓,浩蕩無邊。其人立於道宮上空,高渺無上,令人仰生拜服之心。
他的靈域已經鋪開,此之謂【玄陰道宮】!
整座演武台上,無處不為道宮所懾,無人不為道宮之臣。
宗德禎曾有「十二道宮」大戰略,這戰略其實已經鋪墊到了相當關鍵的程度,真箇推動起來,不輸於姬鳳洲和閭丘文月的「仙廷之謀」。
此十二道宮,曰「命、裕、義、宅、衍、奴、契、厄、遷、祿、福、秘。」
各有玄妙,別具威能。
在他的構想中,這十二座道宮將如昔日九大仙宮般橫世。分散天下,拱衛道廷。
憑藉這十二道宮,他將控扼天下道屬,魁領道宗。
以此實現他一統道國和道門的終極目標。
當然在明面上,他在玉京山上提出「十二道宮」之時,喊出的口號是「盡玉京之貴,復道門之正」,向天下展現的是玉京山作為道門聖地的擔當。
而薩師翰便是他所意定的命宮執掌者。
當然薩師翰也得傳了宗德禎所親創的一系列【命宮】大術,由此作為十二道宮的核心人物,才敢宣稱是「當代道子」。
當這座【玄陰道宮】推演到極致,成就小世界,誕生純陽。便能演化為【陰陽道宮】,下一步合現世道屬國之力,天地合煉,才是最後能夠達成宗德禎橫世構想的【命宮】。
薩師翰起手便將【玄陰道宮】推出來,就是要跟左光殊摒棄花巧,在最核心的靈域上碰撞,以此避開左光殊所擅長的道術交鋒。
場下觀眾仰見明月,忽而視線朦朦,一片模糊。仿佛冬日的銅鏡上泛起水霧。
薩師翰的玄陰道宮才一出現,演武台上廣闊的空間裡,便有無盡水氣蒸騰。
當玄陰道宮懸照月華,人們便見得演武台上,由遠及近……一道白練!
似劍似虹,霜白明朗。
此刻便聽潮汐聲。
原是月引天潮!
就此飛潮一抬,浪湧向天,華袍錦衣的左光殊便趁勢而起。俊面神光燦然,高舉飄飄大袖,整座觀河台、整個天下,驚起鳳鳴!
他的神通之光竟然如此磅礴,鋪展而出,直接在他身外交織成一頭明黃色的華美鳳凰。
【九鳳】神通第一次外顯於世!
人們尚且不知曉它的能力,只能夠從左光殊的表演中推斷。
在傳統的鳳九類中,有鳳曰「鵷鶵」,「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正是此般顏色。
鵷鶵代表的是高潔的品格,它明顯地有「純化」的能力。在顯形的瞬間,就幫助左光殊完成了對水元的掌控。
而他華衣飄飄,立此鵷鶵之中,竟然舉天而起,直接面迎道宮!
薩師翰要正面對轟,他就帶來最直接的對轟。半分不讓,用強勢擊破強勢。
強強對決,鳳凰銜月!
如此精彩的開場,自引得觀眾目迷神往。
「啊啊啊啊!光殊!小公爺!」
蘇小蝶從左光殊現身那一刻就歡呼不止,此時見得華服公子馭鳳凰高飛,更是大聲尖叫,仿佛要以什麼音殺之術,助力台上的大楚小公爺破敵。
環顧四周看座,亦是無處不類此。對左光殊的支持聲,完全碾壓了薩師翰的支持者。也就是中央帝國威壓天下四千年,還能有幾個人為他搖旗。
長得好看又打得好看,背景、能力、才華……方方面面都是絕頂之選,本屆黃河之會的人氣王早就誕生。
蘇秀行雖不耐煩這些長得好看的,但也支持楚國小公爺暴打景國獅道人。
打吧打吧,什麼破月亮,破道宮,萬惡的景國人。他心裡正罵罵咧咧,視線還陷在台上絢麗的光影中……忽地耳中一靜,忽地視野有缺!
堂妹的尖叫聲就這麼戛然而止了,堂妹的身影也劇烈晃動。
蘇秀行怎麼說也是在跨國組織地獄無門裡深造過,曾經還行刺過鎮河真君,不是什麼沒有廝殺經驗的雛鳥,雖事起緊急,也本能地便探手往前一抓——
手中是空空,堂妹蘇小蝶已經不見!
在太虛幻境裡絕對不會有危險——這一點已經被億萬【行者】驗證為真理。
所以是現實裡面出事了!
心中做出這樣的判斷,蘇秀行眼睛一閉,便退出了賽場,退出太虛幻境。
蘇秀行「薄有家財」,所以他早就購買了月鑰,也送了堂妹一枚。
他和堂妹蘇小蝶,是在衛國交衡郡的蘇家新宅里,一起進的太虛幻境觀賞比賽。雖然沒有太虛角樓里那麼安全,理論上也不會有太大意外發生。
衛國雖小,治安不錯。且恰是國家小,他也能鎮壓一方。
在衛國這座小池塘里,是誰敢攪風雨?
他要讓那人知道,什麼是地獄無門,何為冥河艄公!
心念回歸的蘇秀行,眸中泛出狠色,指間已經跳出一柄幽光隱隱的匕首,直接撞開自己的房門,身纏暗影如嗜血之鴉,撲向堂妹的房間。
偌大的蘇家新宅里,孩子還在嬉鬧,園丁還在修花,廚房還在做菜……是如此平常的一天。
他略過這些感受,直指目標所在。
猛然間他頭皮發麻!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危險!
前飛的身形遽然停下!
就在他眼前,堂妹所在的房間,在一種無形的壓力下崩潰。
以他的目力,可以清楚看到房間裡的妹妹。
有一束不知何來的天光,正落在堂妹蘇小蝶的天靈。
清秀可人的蘇小蝶,還睜著漂亮的眼睛,臉上有快樂的表情——她從未看過這麼精彩的比賽,生活也從來沒有這麼富足美好。在外地創業回來的堂哥,以一己之力把整個蘇家都送上了台階。這讓她非常的驕傲和幸福。
但是她已生機全無。
落在她天靈的那一束天光,沒有任何聲音,卻在一瞬間膨脹開來。
這具年輕的身體首先崩解,身上新買的裙子,化作碎布,似是蝶兒飛。
瞬間擴張的光柱,以此無聲的冷酷,摧毀了一切試圖阻止它的存在!
蘇秀行驚怒而又驚恐,想要伸手,卻又本能地飛退。
他張著嘴……徒勞地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