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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7章 鳳銜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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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神秀的大楚貴公子往台上來,淵渟岳峙的主裁判往台下走。

說過很多次的天下相逢,在天下台實現。彼此只是錯身。

上一屆的魁首讓出這演台。

穿著一件對襟短褂兒的孫小蠻臉上帶笑,七分長的寬鬆武褲下,是趾骨似玉的赤足。兩條辮子垂到了腰。腕上仍然繫著那對銀色手鍊,銀燦的小錘晃晃悠悠。

時間帶給她修為,但並沒有讓她長多高——也許是神臨得太快了。

轟開武道二十一重天的那一刻,她便是今天的樣子,還是那麼嬌小玲瓏。站在無限制場的幾位選手中間,像是被誰不小心帶上台來的閨女。

她大概站在內府場會更合群一些,恰恰那邊今年來了不少小朋友。

但她氣息沉凝,外露的膚色渾如玉質,體魄已經強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其身氣機渾圓,像一顆捏不住的羊脂玉球,無法被對手的氣機捕捉。

你完全可以感知到她的拳頭裡,藏著山崩海嘯的力量。

師父曾問她——「姜望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她的答案是——「年少時的夥伴。」

跟年少時候的夥伴在天下台相逢,有一種頂峰相見的快樂。

雖然她是選手,對方是裁判。不過沒關係……她總歸是要跳起來,才能拍他的肩膀。

孫小蠻左邊站著腰懸黑鞘長劍、濃眉大眼的法家弟子吳預,右邊站著面如怒獅的薩師翰——

這位人高馬大的道士,頭戴混元巾,巾上鑲嵌一枚青玉太極扣。穿一件青色道袍,罩一件玄色鶴氅,還披掛一條赭紅色長帔帛。

整個人非常的有層次感,也很有歷史的味道,明明是三十歲以內的年輕一輩天驕,卻硬生生有種高出一個輩分感覺。

「本場比賽將由暮扶搖先生主持,祂將在太虛道主的監察下完成對戰抽籤。」姜真君邊往台下走,邊進行交接。

魁名賽的對決名單,是臨場抽籤,臨場公布。並不像八強賽那樣會提前給出準備時間。

暮扶搖像是一座尖碑飄上來,立在了台上。暮色四合,故事便到了要開始的時候。自大袖中探出來的蒼白手掌輕輕一抹,四個名字就在空中對峙——

左光殊對薩師翰,孫小蠻對吳預。

「比賽者留下,無關者退場。」暮扶搖淡聲說。

抽籤的時候,景國本次大會的領隊淳于歸正在台下,抽籤的結果出來,他便微微垂下眼瞼。

無論是出於個人樸素的感受,抑或立足於中央帝國當前對穩定秩序的需求……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支簽。

並非是對薩師翰沒有信心,而是此戰之後,無論勝負,諸霸國冠亞必失其一。

如果說當今世上有被廣泛認可的絕對公平,那麼只有太虛道主是符合這個定義的。

除此之外,哪怕以律為矩的三刑宮,也不會被這樣承認。曾經懸照天下的鏡世台,更是已經淪為反義。

姜望把抽籤的權利放置在太虛道主的監察下,就是藉此實現了相對意義上的公平,允許台上所有的意外發生。

當然也包括此刻。

那麼,他準備好了迎接所有意外嗎?

淳于歸看著慢步下台的鎮河真君,心裡沒有答案。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世界可以迎接任何人的意外。

世尊可以死,虛淵之可以成為太虛道主,這個世界少了誰都是一樣。

感受到不遠處的視線,主裁判抬眼望來,微微一笑,以此示意舊相識。

淳于歸也微笑以對。

……

台下的暗涌與台上無關。勝負之外的事情,得決出勝負後,才輪到他們考慮。

空間廣闊的演武台,現在只剩即將開始廝殺的選手。

薩師翰看著面前臨風玉樹般的大楚小公爺,獅眸一片混沌。

他乃初代天師薩南華的後人,亦出身於天師世家,比今天的許知意還要風光得多。曾經在玉京山上,是被期許為聖山道子的存在,一度和大羅山的李一對標——

這話後來當然沒人再提起。

當然,所謂的「曾經」,其實也就是前幾年的事情。

因為他還有一個身份,是兒時就隨侍在宗德禎身邊的道童。早些年每逢宗德禎親自出場的大祭,必是他在一旁敬捧拂塵。

相較於純心求道的李一,他在人脈經營上更有優勢,且出身天師世家,有更豐富的上層關係。是更適合作為道門年輕一代領袖人物來培養的。

在宗德禎正要鋪開的「魁領道宗」的大計劃里,他也理所當然被推上台來,多方造勢,塑以「當代道子」之名……

然後宗德禎便死了。

宗德禎事敗身死後,他也被鎖進獄中待查。深居於宛國的薩氏,一度都不承認有這個人存在。

是當代余掌教親自為他解枷,證明他的清白,將他與一真道剝離,並開口說「寄予聖山之望」。這才有今天他的觀河台之行。

對於其他選手來說,此戰關乎個人榮譽和家國榮譽,於他而言,這更是決定人生命運的戰爭!

他要證明余掌教的正確,就不能僅僅只是停留在這裡。他要幫余掌教完成「重登玉京」的大業,就必須要拿到魁名。

要在宗德禎死後,真正重返核心,左光殊就是他必須跨過去的山。

縱觀左光殊在觀河台上的所有比賽,無不是以複雜多變的道術組合取得優勢。

道術最早是因為對神通、對妖族天賦法術的模仿而誕生,在力量的層階上,天然弱了一層。是通過漫長時光的演變,無數先賢的填補,才形成如今的廣袤浩瀚。

但哪怕發展到了今天,道術在超凡修士的生涯中,已經是不可或缺。但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其實是作為一種普適性的力量存在。

在頂級天驕的對決中,影響勝負的往往是神通、道途,以及一些根本殺術。

只有極少數的具備創造性的道術,才能夠作為「初見殺」的殺手鐧存在——一般只要出場過一次,很快就會有破解道術出現。

當然,像「諸天萬界五方五行敕法真身」這樣的道術,那就完全不在此論。那是因為創造者的偉大,早已經超脫一切限制而存在。

同樣背靠霸國,且出身於最早開拓道術邊界的天師家族,對於前沿道術的把握,薩師翰相信自己是只多不少。而且迄今為止左光殊在台上施展的所有道術,景國術院都已經第一時間破解,他也盡數掌握。甚至對左光殊有可能會但未展現的道術做了充分推演。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會輕視對手。

恰恰相反,能夠把作為常規力量的道術玩出花樣來,在天下台這樣的地方技壓群雄,這是超乎尋常的天才表現。值得他付之以最高的戒備。

往前數百年,也只有一個人做到這樣的事情——

道歷三九零九年的左光烈。

當年的左光烈,就是對道術的運用超乎人們想像。用華麗無雙的道術轟炸了天驕賽場,以其獨有的天才性創造,贏得內府魁首。

所以當暮扶搖抬手將暮色掀開,宣布這場戰鬥的開始,薩師翰便舉天師令旗而高起,靈識毫無保留的傾瀉!

他的靈識做燦白的外顯,釋放出恐怖到已成實質的靈壓。

但見天邊一輪月,霜凌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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