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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2章 心中無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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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面面相覷,似乎這時候才想起來……

左丘吾最負盛名的兩部著作,一部是《上古封印術演變之我見》,還有一部,是《時代建築史說》!

「也就是說。左院長編寫的這部史書,不止是紀傳,其實還有明確的時間線索。」孝之恆微微抬眼:「你在其中藏了答案嗎?」

「歷史總歸逃不開時間!」左丘吾沒有正面回答,或是現在回答已經沒有意義。

那些線索和答案,本該是若干年後等人翻。但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太虛閣如快刀破竹,一下子就砍到了底。

現在確實是到了面對一切的時候。

他徑直往前走,走到了劇匱的對面,直面法家真君的審視,坐在了那過去時光里一直沒有人的石凳——

本該是為司馬衡留下的棋凳。

他說道:「姜真君留不留得住我,尚還有待驗證。不過他在封鎮上的造詣,的確非同一般。左某平生自負,若說有誰能在此道與我相較,當世只有此人——我相信他很快就會是現世第一。」

眾生僧人沒有說話,連謙虛也沒有。

左丘吾又道:「劇真君自己跟自己下棋,終歸太耗心力。要延續雙方的落子風格,還要始終維持平衡,不輸不贏……天平的兩端,都在給你加擔子。勤苦書院的事情,叫你們受累,我作為院長,需要向諸位致歉!」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劇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左丘吾探手入棋簍,拿起了黑色的棋子:「司馬衡落子極重,擅長『大勢至』,他的弈棋之術,可稱天下無雙。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我要怎麼贏過他,最後想到了萬無一失的辦法——」

他說著話,將手裡的棋子,隨意地放在了死角:「我來替他下。」

啪!

落子無悔。

那環繞棋格囚籠的書簡牆,頃刻變作了整體,連成了一卷竹簡。

最後是青簡一卷,將動搖的時光都捲走,將那枚代表司馬衡說話的黑棋,也捲入其中。

「迷惘篇章三十載,光陰刻痕不止八千年。司馬衡已經離開很久了,他的故事,我可以續寫。」

在亭外的虛無中,隱隱有什麼在翻滾。

在涼亭之中,左丘吾的聲音如刻刀。

他的目光已經干涉了【黑白法界】,無形的力量將時光搓成了一根麻繩,就此穿過了棋格囚籠里書簡,將它捆縛。而後如爬樓般,一級一級地將它送遠,竟就在眾人的視線里,逐漸消失不見。

身在此世,坐在棋凳上執棋的他,相較於還陷在「迷惘篇章」里的那一個,的確占據太多優勢!

左丘吾坐得筆直,但低著頭,定定看著空空蕩蕩的棋格囚籠,那枚黑棋消失的位置:「時代建築是我的門,也是你的門。這是我一生至此,所創造的最強的封印,它可以代表我在封印術上的最高成就。我叫它……」

他頓了頓,道:「就叫它『束之高閣』吧!」

「你唯一回家的路,就在勤苦書院。而從二百七十篇的現在,到最初的一萬兩千六百篇『紀傳』里,所有歷史延伸的可能和不可能,都為你鎖上了門!」

「司馬衡,永遠不要回來了。」

「就好好地做一個旁觀者,寫你冷酷的史書。或者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在歷史裡。或者就終老在迷惘篇章中。」

眾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也在等左丘吾下一步的動作。

左丘吾如果只是單純地封死時窗,鎖住歷史門戶,永遠放逐司馬衡,他不必等到今日。也不用做這麼多。

「到你了,劇閣員。」左丘吾抬眼看著劇匱,用一種莫名的、竟有幾分請求的眼神:「我已經替司馬衡做出決定,你也應該代表你們的太虛閣,替我來落子了。」

禮恆之不發一言,孝之恆也只靜看。

劇匱沉默著,將手中那枚白色棋子,填進了白方的『眼』,殺死了白棋的一角地!

作為弈棋者,他應當爭勝。但作為【黑白法界】的主持者,他要做的是維持棋局的平衡。

左丘吾滿足地嘆了一聲,拈著手上的黑棋,在棋盤上空巡行,幾次來回後,停在了那頭聖魔所在的棋格上空。

他說道:「勤苦書院應該給天下一個解釋。這《禮崩樂壞聖魔功》,在書院已經潛藏了很多年。我把書院寫成史書,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將此魔揪出。你們一頁一頁地尋我,我也一個字一個字地找魔——」

「我不得不撕掉的本來大有希望那九十篇紀傳,都是魔性所染的世界。我寄予厚望的那些主角,開啟了魔的篇章。我棄掉的那些廢稿,也大多跟聖魔有關。」

「不管是什麼原因。勤苦書院滋養了聖魔,就應該承擔責任。今日我,當效姜真君——」

「天刑煉魔!」

他的手指一松,這枚黑棋就墜落。

而在這枚黑棋墜落時,執棋之身遽化流光,竟然投入棋盤中。

與此同時二百六十七個左丘吾時身,同時在棋格囚籠里一躍而起——

他的確是封鎮無效,時光不隔。若非一開始分割太過,被太虛閣打了個措手不及,分鎮各處。本該在勤苦書院的歷史裡,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流光交匯於一瞬間,這一刻主身合時身,真正完整的左丘吾,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威勢,如天之無垠,偏偏又入局為子,小而無邊。

不受阻止地落進了那方棋格,「啪」地一聲落定,同那顆聖魔的頭顱,共處一間囚室中!

天下第一書院的院長,走進了鬥獸場!

「愚不可及!結果早就確定,還在這裡徒勞掙扎。」

那顆聖魔頭顱猛地撕扯起來,瞬間顯化了形體,卻是一位穿戴得體、氣質儒雅的書生。他的眼神,給人以「仁」的感受。他面容,給人以「禮」的端莊。他的聲音在呵斥著,卻是恨鐵不成鋼——

「通天大道不走,偏向小路頑行!」

轟!

左丘吾張開五指,一把就將他按在了牆上!「你也配跟我論道!」

湖心亭中,眾皆肅然。

左丘吾說的不是效仿余北斗鎮魔,而是效仿姜望在天刑崖煉魔。

可是這兩者有根本性的不同……

《禮崩樂壞聖魔功》,並未丟失不朽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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