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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8章 願君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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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似登樓,一層有一層的眼界。」

「樓主要怎麼做,我是想不到,也不敢去想。」

夜闌兒隨手撥了撥身前的篝火,像撫摸一條溫順的狗:「倒是姐姐代掌這三分香氣樓,瞧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卻是不知應該怎麼做。妹妹是我的知心人兒……可有教我?」

昧月半蹲下來,伸手似要去捉夜闌兒的手,卻是輕輕一折,只是落下來烤火。

火光推著她的影子,在陰冷石壁上跳躍,仿佛為那幅神秘的壁畫,在做最後的暈染。

她抬起頭,乖巧地仰視著夜闌兒:「三分香氣樓雖然失去了楚國,但在齊國已經穩定,現今又在中域發展迅速……我瞧著是形勢一片大好,不知姐姐為何事苦惱?」

瞧著這張在火光中愈發明艷的臉,明知她絕不是什麼乖順的小寵物,恰恰有著隨時噬人的危險,可夜闌兒心裡的警覺,卻是一降再降。

好險……還好她的心可以隨意裝修,反覆調整。

不然要如何抵禦為她打生打死的衝動?

要是沒有姜望橫身夢都,僅這個女人,就足以禍亂雍土。

「樓主要求禍果,必然天下生忌。往後哪還有三分香氣樓的立足之地?雍國境內分樓全部被禁,正是最糟糕的預演。顏生在夢都的宣稱,將讓我夜夜不成眠。」

夜闌兒已經在三分香氣樓走到如此位置,可以說三分香氣樓的損失就是她的損失。她看著昧月的眼睛:「再過幾年,或成我的心病。」

「樓主什麼時候要求禍果了?」

昧月露出驚訝的表情,那雙嫵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竟顯出嬌憨來:「我不曾聽說過,姐姐從哪裡聽來?」

夜闌兒一下子咂摸過味了,倒是臉上還配合著疑惑。

「我們三分香氣樓秉持著和氣生財的理念,立宗多年,撫慰百姓身心,足額繳納重稅……為社會秩序的穩定,當地經濟的繁榮,都做出肉眼可見的卓越貢獻。且從未涉及政事,從未挑釁當地治權,從來敬法守法!」

「所謂羅剎禍果,不過是謠言。」

昧月越說越嚴肅,越講越凜然。

她反問道:「我們難道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三分香氣樓的確什麼都沒有做,各地分樓都是本分經營。偶爾因人不同,出一些岔子,也都是極有誠意的迅速處理掉。

非要把她們這些總樓高層也放在一起算,各人也都是經得起審視的。儒家天天之乎者也,法家總是負荊懸尺,醫家的懸壺郎、劍閣的三尺義……各家都是有些鬧騰在的,獨她們三分香氣樓的修士,不是在收錢,就是在送禮。

是真的沒做什麼天理不容的大惡之事(甭管是不是還沒來得及)。

要說唯一有一處漏風的地方,也就是當初南斗殿的那件事。

但楚國吞南斗,已經咽下全部果實,也承擔了全部責任。事實上南斗秘境至今還在封鎖中,即便長生君已經服軟脫身,這封鎖也未解開——南斗殿過往漫長的統治,需要時間來調整。

簡單來說——

只要楚國不披露相關情報,誰也沒有三分香氣樓具體做了什麼的證據!

【禍果】也好,【禍國】也罷,不都是謠言嗎?

羅剎明月淨是殺了高政,但給出的理由,是高政對越國境內三分香氣樓的打壓,以及無故扣押三分香氣樓的修士。

可以不信,可以像顏生一樣萬里追跡,一定要一個說法。

但就此蔓延開的猜疑,也只在猜疑的層面。

為何【禍國】的說法已經到處都是,在這國家體制為主流的當代,也沒見誰真正興師動眾來討伐。

因為它從來不是一個確定性的事實。

也因為羅剎明月淨從來沒有真正「禍國」過!

只是因為如夜闌兒這般的三分香氣樓核心高層,身在此山中,理所當然地明白這就是事實。

但事實究竟是不是事實……要看是誰在說,要看誰說了算。

除開楚國之外,世上唯一能確定【禍國】神通的是黎國。早前合作之時,為了示之以誠,是樓主親自和洪君琰溝通,彼此取信。

現在和黎國的合作雖是無法再推進了,洪君琰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地站出來「揭露」——那樣同時也是揭露黎國對荊國的禍心。

「我欲圖荊」和「我已經開始策劃顛覆荊國」,是兩件完全不同性質的事情。

前者是洪君琰的雄圖,或也是荊國眼中的「不自量力」「蛇吞象」,後者則必然會引來荊國的雷霆。

「話雖如此——」夜闌兒面作遲疑:「但鎮河真君已對我們宣告……」

以姜望如今在現世的名聲,哪怕真只是隨口編造的一個謊言,也能給予三分香氣樓致命的重創。更何況他說的是事實……

「姜望在夢都說是對三分香氣樓的宣稱,也只是叫香鈴兒聽到了,並未廣傳雍境。」再提起這個名字,昧月的聲音已經毫無波瀾:「這就說明他要做的是『止惡』,還沒有到『除患於未然』的地步,不至於在我們還沒有實際動作的時候,就出手剷除我們。」

夜闌兒注意到她說「剷除我們」說得很自然,好像姜望真能下手殺掉她似的。

關於這一點她只能說,多想想香鈴兒——

香鈴兒這個路過撩撥了一句的,只是差點被捏死。昧月那個真正接觸了姜安安的,可是在一番無人知曉的交談後……被惡狠狠地趕走了啊!

漂亮的女人玩弄詞句,就像玩弄脂粉,總能妝點出美麗的謊言。

別不信,更別全信。

昧月繼續分析道:「因為他也沒有證據,有的只是推斷。他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需要為他的言語負責的。有可能因為他和左家的關係,知道一些關於【禍國】的情報,但不可能拿得出決定性的證據來。」

「況且,經此一事,短時間內,樓主絕不會再開啟禍國計劃。過去的因果已經了結,將來的隱患暫不發生。哪裡有把柄給他們抓?」

她不確定姜望是去『不同居』做了最後的確認,還是通過楚國渠道得知的【禍國】,但無論是哪一種,姜望都絕無可能出賣信源。

「至於顏生……不過是氣急敗壞下的抹黑。他是樓主的敵人,公堂之上尚不取證於敵,世人如何能夠相信從樓主大敵嘴裡吐出的蔑言呢?」

她的雙手在火光前輕輕翻轉,感受那一點微渺的溫暖,聲音卻漸漸地起了氣勢:「我要說,顏生圖謀毀雍復暘。身鎮夢都,心念故土,所言光明,所求極惡!」

「妹妹所言極是,為我撥雲見月!」夜闌兒滿眼的信服,撫掌而贊,又揚起娥眉:「看來我需要發函雍廷,問一問他們為何這樣對待本宗!」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難道就因為顏生那老匹夫一句話,就禍殃甚廣,舉國拔樓嗎?」

「他們查封境內三分香氣樓,總歸要給出讓人信服的證據。不然動則封入國庫,以豐朝資,我倒以為是雍國發展的手段!天下各家,還怎麼敢去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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