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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3章 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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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勝利在很多時候,就是用看似徒勞的努力換來。

當天海的戰爭演化到最後,地藏的鮮血浸染觀海台,以一尊超脫的消亡,填補齊國所耗的國勢。

七恨拒絕了地藏的六道賭局,也拒絕了地藏最後的希望——

在最後的時刻,地藏甘願釋放自己成道的未來,將理想中的輪迴,與其他超脫者分享。那是祂所心心念念的世尊遺願,無上之菩提,永恆的佛祖榮光。

祂邀請七恨舉魔族之力,參與祂所構築的新世界,成為六道中的一部分。

也邀請凰唯真和祂的山海境加入。

當然沒有人願意上祂的沉船。

甚至七恨上船一搏的可能性,也被荊國天子切斷,不得不匆匆回返。

凰唯真逕自離開飲茶看戲小世界,也不去理會凰今默、祝唯我是怎樣終於趕到東海,是如何同姜望相逢。祂離開那一幕幕或喜或悲的人間戲幕,來到了近海——

從這裡往前看,剛好能看到遠處海島上迎風負月的高樓。

目力再好一些,能看到那處高樓正對此方的窗台。窗門緊鎖,屋內只余瘡痍。

那是有夏島上的觀瀾客棧。

所以祂所降臨的此處,是超脫瓮開啟之前,大梁星神讓鍾離炎和諸葛祚所停留的地方。

鍾離炎仍在這裡。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打不死壓不垮的獻谷小子,一個人默默地站在水面。

仿佛還在履行他對大梁星神所代表的星巫的承諾,還守在這裡不走動,還要「照顧一下諸葛祚」。

這個自信得近乎盲目的年輕人,是否也在無法抗拒的力量之前,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和孱弱呢?

凰唯真有意地輕咳了一聲,倒是願意給楚國的年輕人一些指點。

鍾離炎回過神來,終於在現世見到了傳說中的大楚第二風流!

以他的自信,也不得不承認,凰唯真的確神華飛揚。

可惜沒有蓄一副好看的短須,還是少了幾分時代前沿的審美。

「鍾離……」凰唯真緩緩開口。

「前輩,請恕我不能做你的徒弟。」鍾離炎拱手道:「某自有路,不與道主同。」

重玄遵拒絕幾個絕巔就了不得,齊國人成天拿這些事兒來吹噓。誰又知他鍾離炎連超脫者也是不盲從的!

凰唯真一時無言,也不打算再言,只是抬起手來,在鍾離炎身側一指——

當即便有一株翠碧寶樹,拔水而起,繁茂在東海。

此樹高大壯麗,翠葉欲滴,樹紋玄秘,樹冠如花一捧,在這海島之外,散發著極其濃郁的生機。叫北風變得活潑,仿佛連海水也因之生動!

樹枝上掛滿碩果,每一顆都飽滿豐潤,色白而鼓,形似人乳。

在這株寶樹生成的瞬間,天穹便有星光垂落。瓢潑在海,半點不吝嗇地奔流。

鍾離炎當然認得,此即星神大梁之樹形,一時面露喜色。

相較於身姿豐腴的類人形的星神大梁,這等豐收寶樹形態,才是它生機最豐沛的時候。

此時此刻的生機意味著什麼,他鍾離大爺豈能不知?

果然在下一刻,樹幹上樹紋扭曲,結成一列花鳥字,似要奪樹而飛,其字曰——

「鬼山之子,余福神海。大梁雖死,星位猶在。少年絕壽,而能歸來。」

枝上碩果急劇收縮,須臾化成了種子,簇結在葉下。而在樹冠正中間,卻有唯獨一顆碩果,迅速膨脹——

果殼裂分如花瓣,一個面容嚴肅的熟睡中的少年,就在這果殼中醒來。

在十二星次之中,「大梁」象徵植物過冬前積蓄能量,有締結果實的意思。

星神大梁以身為橋,接引姜望南去隕仙林超脫戰場。而又在燃盡之後,被凰唯真撿起星位,以之為胎,於此刻孕育出新的生機。

當初星巫弟子焉翎,全族死絕,僅餘一子。便是星神大梁,將那孩子從病魔手裡奪出,抱回章華台。

祚者,福也。

鬼山軍最後的福運,在代表生機的星位里重生。

復活一個人的難度,隨著其人死亡的時間增長而增長,也隨著其人修為的拔高而拔高。

當然在此之外,「死因」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僅以普通人為例,死於壽限就難救,死於刀兵則易解,死於病痛、熬毀身體,難度則在兩者之間。

諸葛祚雖然早慧,但畢竟只有十二歲,為了夯實修行根基,只以豐富認知為主,修為尚低。

當初辜懷信設壇守在天涯台邊上,等著復活內府境的季少卿,姜望便選擇將其熬殺,熬到魂飛魄散徹底沒有復活可能。

諸葛祚在超脫瓮中消逝,死得其實也很徹底。

但諸葛義先早就為他留下種子。

在十二星神之中,選擇代表生機的「大梁」來東海,亦是早有深意。

諸葛祚的衣著飾物身體狀態,一切都和入局之前沒有差別。他的眼皮動了動,尚未睜開,便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書,將它攥緊。而後才略顯惺忪地看著這個世界,貪嗅著新鮮海風。

凰唯真注意到了他懷裡的書,不由得問道:「這《百老醫經》,載的都是些古今罕見的病症,你小小年紀,就讀醫讀到了這個地步,是想效仿中古長桑君,走醫家的路子嗎?」

諸葛祚下意識地回答道:「爺爺生病了,我想治好他。」

這話才出口,他便緊緊地抿住了唇。

凰唯真拍了拍這少年的肩膀,又拍了兩下,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大袖飄飄,踏浪而去。

「啊……」待凰唯真走遠了,鍾離炎才道:「祂老人家也不說給你留個一招兩式的。忒小氣了!退一萬步說,我們沒有找祂要,祂就可以不給了嗎?」

「……山海道主是告訴我,祂知道我已經長大了。」諸葛祚說。

鍾離炎同時道:「看來你的天賦還是稍遜於我,沒有被祂瞧上。」

諸葛祚又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倒也不必用這種方式安慰我。」

「誰安慰你了?」鍾離炎抬手就給了他一下:「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本大爺說的是事實!事實真相如此,咱們都要學會面對,你可知道嗎?」

又道:「喂,你去哪裡?」

衣冠整齊的諸葛祚,頭也不回:「回家。」

「正好我也……」鍾離炎嘆了一口氣,追了上去:「順路!」

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就這樣行走在風雨散盡的東海。

海風自由,浪也新鮮。

……

……

向前在仁心館躺了許多天,終於等到了易唐歸來,得以縫補金軀的傷勢。

該死的,因為拖了太久,再加上懶得問人,他成天在仁心館睡大覺,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傷勢未愈。還是易唐主動找的他。

「嘶——」向前猛地在病床上挺起來,要死不活的死魚眼裡泛出精光:「這麼疼!」

易唐一把將他按回去,沒好氣地道:「這個傷勢你能捱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知疼呢。」

「我就是太知道疼了,花錢花得我肉疼……」向前眼角直抽,可憐兮兮地看著易唐:「非得這麼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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