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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0章 朕心甚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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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天牢乃天子直掌,份屬皇城三司,其間囚徒皆帝國要犯,是積孽觸法非刑囚無可救挽者,天牢最深處,更封印著有史以來最惡的存在。」

「昔日三脈以天下之責付太祖,囑以國勢鎮之。」

「太祖建天京、立中央之國、開創國家體制,何等偉業!」

「昔言神陸滄海盡中央,以萬妖之門為國門,天子親鎮之。何其雄邁!」

「古今之惡,天外之凶,盡天京城下。此天京之所以魁天下,中央帝國之所以稱『中央』!」

「六合大業一阻於暘,二阻於楚,昔五國會天京,今又兵敗滄海!」

「我道門三脈對中央的支持,可有一時之微,可有一日之衰?」

「諸府治權歸中央,我們忍受。禮樂征伐自中央出,我們支持。要功法,要道寶,要隨征,盡舉之;要改制,要強軍,要宏道,皆從也!」

「現在連玉京山的軍隊也剝走——宗德禎誠然該死,死其名者是一真道首還是玉京山大掌教?因他之過屠滅一真道或可,因他之過能夠宰割玉京山嗎?今一真之禍,天下大不幸,玉京山更是其中不幸者!」

巫道祐大手一揮,白髮飛揚:「這些都罷了!」

「天京城裡,中央天牢最深處,古今最惡已逃身,中央失其責,爾等竟欺瞞!」

他厲聲道:「老朽這雙眼睛,可以算得渾濁,老朽這雙耳朵,也可以稱之耳背。老則老朽可欺矣!難道天下可欺?三脈在爾等眼中究竟算什麼,天下在爾輩手中有何重,心中難道只有權術嗎!?」

四大天師在銀河金橋的座次,是東南西北依次排開——不分高低,但也有方位順序在。

余徙的左右兩邊,正是南天師應江鴻和北天師巫道祐。

此刻其餘三位天師都定坐著,唯獨巫道祐拂袖而起,白須白髮盡怒張!或許是因為他對皇權道權的變遷,有更多的親身感受,故年紀最長卻最不忍受。

他毫不客氣地質詢姬玉珉,而視線卻抬過這滿殿的天都大員,直視那丹陛上的大景天子。

他問的就是姬鳳洲!

中央天牢深處的封鎮已破,當初三脈移交中央帝國的「禪」已逃!

是中央帝國承其責,才有中央帝國天下權。

若該你守的守不住,該你擔的擔不了,則以天下之遼闊,道脈之古老,何以尊奉於你家?

巫道祐知道自己在質問景天子,姬玉珉知道他在質問景天子,景天子也知道自己正被質問著。

但這個問題,的確只能是姬玉珉來回答。

可是怎麼回答呢?

總制天下緝刑事、總管治安的天京緝刑司大司首歐陽頡,在緝刑司總衙里被人定住,這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尤其這樣一位中央帝國的中樞權臣、頂級大員,是被關起門來定了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才有人察覺到異常,才發現這件事情——這更是讓人對天京城的防務憂心。

前腳拔除一真道,清剿平等國,後腳就被人闖入中樞重地……

這無異於被揪住脖領,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中央天牢深處逃禪之事,決然不可能瞞得住。

且不說景國這邊封鎖消息有多難……那位逃出來就是要有大動作的!

但什麼時候來小範圍公開這件事情?

當然是稍緩幾個時辰,等這次朝會開完,等帝黨初步消化掉勝利果實,等樓約當上玉京山大掌教!

只是稍緩幾個時辰而已!

什麼時候來解決這個事情?

恐怕解決不了……

因為逃封既然已經實現,那就是一尊完整的超脫者釋出。

非超脫無以敵超脫。

而中央帝國現在真正可以隨時動用的超脫戰力,只有舉大景國勢的中央天子——

可中央天子才受了傷!

旁人不知,他姬玉珉作為執掌姬姓皇室隱秘的宗正,是深知詳情的。

天子擊敗宗德禎所駕馭的一真遺蛻,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甚至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毫不費力,是「完奪遺蛻」,以贏得最大化的勝利,天子強行驅逐體內異氣、不顧道軀穩定,反而加劇了傷勢。

就這樣還第一時間提著一真遺蛻上玉京山,驚退原天神——彼時雙方其實各有所驚,原天神驚則在天馬原之外,缺乏完整的超脫戰力。天子驚在傷軀未愈,一開戰就要露餡。最後天子給了一個台階,原天神也抬腳就走下去。

似天子這般偉軀,一旦受傷,非填山填海無以愈。

恰恰為了隱瞞傷情,天子選擇了動靜最小、效果也最微弱的治療方式。

本來天子坐中央,是根本沒有動用武力的機會的,這才有過去那些年的晦隱。

如今前有宗德禎馭一真遺蛻之刺,後有中央天牢深處逃禪……實有一種天命叵測、時運不與的大恐怖。

當然,中央天牢深處的存在,選擇在今日以這種方式逃脫,很有可能正是知曉天子負創。

正是因為逃禪已經成為既定事實,一時半會很難解決,所以姬玉珉才會選擇隱晦。早一刻晚一刻面對,對於逃禪這件事情並沒有區別。但對於樓約是否能夠成功登頂,帝室是否能夠成功掌握玉京山,區別很大!

這不是事急如救火,是在火已經救不了的情況下,儘量保住家業,減少損失。

「巫天師。」面對義正辭嚴的北天師,姬玉珉也相應地表現了莊重:「敢問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本座親手填下的封印被抹掉又被修復,若非本座正在天京城,還恰恰在關心中央天牢深處,險些就被瞞了過去!」巫道祐越說越氣,怒不可遏:「這麼大的事情,你想瞞得住誰?!」

中央天牢深處的封印,在核心的封禪井中月之外,還有大量的外部封印加持,每三年一查驗,九年一修補,乃至於迭加——這工作正是由四位天師負責。

巫道祐所留下的封印,自然是那尊逃離的禪順手抹去。而他的封印被修復,自然是姬玉珉為了拖延消息所做出。

他們是彼此心知。

但言辭為劍,是叫不知者知。彼此亮鋒,是要左右天下人的看法。

「中央天牢深處的封印被抹去,我第一時間將能修復的修復,為了避免整個中央天牢秩序的崩潰,防止逃禪者的後手,這應對有沒有問題?」

姬玉珉坐在那裡,不緊不慢:「我再請問你,什麼叫欺瞞?」

「我是否認逃禪這件事情的存在嗎?我是過了十天半個月,仍不處理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將它揭過嗎?逃禪在兩個時辰前發生!是兩個時辰,不是兩天!北天師,事情是不是要一件一件來?朝會是不是正在召開?朝中商議的是不是都是大事?就逃禪重要,諸般國事都為輕嗎?事涉超脫者,片面傳信不可取,恐為國事之誤,我正要初步匯總此事的調查結果,一併向陛下稟告,你竟一字曰之『瞞』嗎!?」

巫道祐大皺白眉:「你——」

姬玉珉打斷他:「我不理解你巫道祐為何措辭如此激烈,竟說出『天下可欺』的話來。」

「中央天牢深處所鎮之禪,難道是一件可以公開表達的事情嗎?它是今日才隱晦?是我姬玉珉決定隱晦的嗎?又說太祖,又說三脈道尊當年,當年那些偉大存在選擇緘藏這個秘密的時候,難道是為了欺天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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