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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0章 朕心甚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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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天牢深處所鎮之禪,難道是一件可以公開表達的事情嗎?它是今日才隱晦?是我姬玉珉決定隱晦的嗎?又說太祖,又說三脈道尊當年,當年那些偉大存在選擇緘藏這個秘密的時候,難道是為了欺天下嗎?!」

「你指責的是哪位道主,又或太祖皇帝?」

「是此尊怪誕恐怖不可以常言道,不可為常言論,所以將祂鎮在天京城底下,卻不似萬妖之門那樣光揚。你巫道祐難道不知內情,還是說,為了攻訐而攻訐,以至罔顧事實呢?」

「你說中央失其責,是!禪逃於中央,典守者難辭其責。但守禪僅是中央之事嗎?別忘了四大天師都有巡視之責,都有加固封印的義務,累代莫不如此,在景國建立之前就如此!巫天師,在逃禪發生的這一刻,你須先問自己,盡責了嗎?!」

姬玉珉說著也站了起來,其憤慨激烈之處,不比巫道祐先前少半分:「據我所知,前幾年樓道君就懷疑中央天牢深處的封印是不是有所鬆動,彼時他實力不濟,尚未絕巔,但心憂天下,還特意請了幾位天師去檢查封印。包括你巫道祐,你親自檢查過,確定了封印沒有問題!」

「老夫從來沒有懷疑過,是不是你巫天師在其中做了手腳。今日逃禪事發,你卻在中央大殿裡大放厥詞,痛斥老夫,以為憑此就可以擺脫自己的責任,而全咎於他者嗎?!」

他痛心疾首:「老夫真想問問,究竟是誰心中無天下,只有蝸角之爭!」

巫道祐向來不主張匹夫之勇。

年歲愈長,他愈是靜得下來,講求個風輕雲淡,萬事從容。

但面對姬玉珉這個老東西,他總是很難按住拔劍的衝動。

黑白竟能如此顛倒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姬玉珉是和那中央天牢逃禪者血戰歸來,竟能委屈成這樣!

你們這些帝黨的蟲豸,明明就是什麼都沒做,只顧著先奪權啊!

「好了,兩位都不要吵了,朝堂之上,還是冷靜一些,現在不是歸咎責任的時候。」姬玄貞站出來做和事佬:「當務之急,是要處理事情。中央逃禪,天下叵測,咱們應該怎麼辦?」

滿腔憤意難抒,一心怒不可遏,巫道祐正要反擊,卻又被姬玄貞提前噎住。

怎麼還公然拉偏架呢?

他給了我一拳,你拉著我的手,說算了?

你要跟余徙幹仗的時候,怎麼不記得這是朝堂之上,怎麼不冷靜一些?

帝黨的蟲豸啊。

還有這個「怎麼辦」……

我正是知曉你們沒有辦法,才揭破問題,逼得你們面對,問你們怎麼辦。

你的辦法就是回過頭來問我們嗎?

拿權斗那一套來擺弄我!

「是啊,該怎麼辦?」巫道祐白須微顫:「本座還以為,這事可以不用辦,因為你們竟一字不提!」

「因為做事情不是張一張嘴就可以,擔責任也不是看誰聲音高!」擅長勸別人冷靜的姬玄貞,猛然一抬聲:「巫天師一定要把朝會時間浪費在爭吵上,不如咱們私下裡找個地方去碰,污百官之耳事小,誤天下之重事大!」

「還是說具體的法子吧。」一直坐在那裡悠然旁聽的東天師宋淮,在此刻終於開口。

他雙手扶膝,端坐金橋,慢悠悠地道:「罪犯逃了,再抓回來,鎖被打破了,重新掛上。解決事情,無非這樣。中央逃禪,無非再歸於中央。然而中央天牢底下鎮封之禪,不是凡俗。非超脫無以制,甚至單單一個超脫戰力,也不可能再將祂抓住——」

他扭過頭,看向天子:「陛下,您看是否有必要祭於太廟,祝請文帝意旨?」

在靖海計劃里,蓬萊島和帝黨有明確的合作。蓬萊掌教季祚、東天師宋淮,全都親自出手。

在清剿一真道的行動里,東天師宋淮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代表蓬萊島跟帝黨有所合作,親手送誅魔統帥殷孝恆去死。

但蓬萊島不等於帝黨。在共同的利益期許下,蓬萊島也有自己的利益主張!

事情演變到這一步,帝黨要掌控玉京山,也是蓬萊島所不能樂見的。

所以他的表達雖然十分中立,對天子也很恭敬,發言卻很危險!

今天子沒有能力掌控局勢了,才需要告於昔天子!

往前一個例子,就是昔日五國天子會天京,景欽帝哭太廟!

再一個,超脫者是否理事,卻也不存在什麼情理之中、不在世俗因緣里。同樣是那個例子,昔日景欽帝哭太廟,不就是自己無能無力,寄望於已經超脫景文帝出手,挽救局勢麼?

景文帝卻並沒有回應!

宋淮這個親切的東天師,事事配合的老好人,真箇發起難來,一霎劍指七寸!

「就怕文帝出手,也無法挽救局勢,逃走的那位畢竟……」西天師余徙一臉愁苦,為天下而憂:「說不得,咱們還要沐浴焚香,以告三尊!」

即便當今天子狀態完好,再聯手景文帝,也未見得能將那逃脫之「禪」重新抓回來封印。

道門自有古老者。

說不得只能請動早已不視人間的三尊出手。

而無論是三位道主里的哪一尊,一旦出手干涉人間,甚至不需要出手,只消被祝告一次,於四千年後再次確認道統……

玉京山還是勢單力孤嗎?

玉京山可不是沒爹沒媽的孩子!

玉京道主再怎麼不在意世俗之事,一旦體現了存在,誰能夠那樣的不尊重祂?

今日玉京之困局,不解而自解!

幾位大人物吵得激烈,殿中一眾天都大員,實則是一知半解。那有史以來最惡的存在是什麼,逃的是什麼禪,沒幾個清楚。天師、宗正他們吵架歸吵架,說得也遮遮掩掩的。

但西天師的這個問題卻是非常明確的!

事情都嚴重到要請文帝、請三尊的地步了嗎?

一時殿中百官,皆看向丹陛之上——

皇帝靜靜地坐在那裡,八風不動,好像從來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北天師嫉惡如仇,東天師老成持重,西天師為國周慮,都是我大景脊樑。」他寬聲道:「朕心甚慰。」

於這一刻,平天冠下的視線微微一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整座天京城……晃動了一下!

兩下!

三下!

如地龍翻轉,山之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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