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赤心巡天 > 第2372章 如海也如鏡

第2372章 如海也如鏡(2/2)

目錄

而應江鴻繼續道:「所以今天本座請來了雍國國相齊茂賢,讓他來跟大家講一下,瀾河水府的治理經驗。希望大家給些耐心,見微知著,自瀾河可見天下水脈矣!」

雍國根本沒有資格參與今日的大會,但只是上台講一下治理瀾河的經驗,卻也沒什麼問題。

最重要的是雍國國相出現在觀河台上的意義!

這是來自景國的支持。

景國放黎國入席,卻也準備好了鉗制黎國的手段。

如果今天黎國老老實實,那麼齊茂賢沒有出場的機會。黎國如果不老實,那麼景國就要告訴這個天下,他們如何支持雍國。

黎國外拓只有兩條路,要麼東出,要麼南下。

東出是對荊,南下是對雍。

黎國既然不打算東出,要跟荊國攜手,那也別南下了,就一輩子困在西北角那裡吧!

景國將在雍地加碼,將予雍國支持!

「咱當然是有耐心的!」魏青鵬第一個站出來質問應江鴻,這會兒又第一個出聲響應:「雖然咱們過去同雍國有些齟齬,現在也偶有糾紛,但天下一家,人族同舟。當前最緊要的事情,一定是神霄戰爭,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放到一邊。戰爭最重要的是後方穩定,而現世的穩定離不開長河之治——齊茂賢是吧?南天師舉薦你,肯定有他的道理。把你的方略儘管講來,咱一定認真聽!」

宮希晏看了這個大光頭一眼,倒是並不動怒,只是搖頭笑了笑。

應江鴻也聽明白了。

荊國為什麼能夠和黎國攜手?

歸根結底還是現世形勢的變化——神霄戰爭之前的這段時期,跟歷史上任何一段時期都不同。

霸國不伐已是默認的鐵則,以黎國的實力,荊國要想繼續西進,也跟打一場霸國戰爭沒什麼區別了。

什麼遠交近攻,也要因時而變。

對荊國來說,當今的利益只在「遠」處尋,所以近交才是正理。

在諸方還在關注現世棋局的時候,當代荊帝已跳出現世之外。

在險惡的地緣環境下,在步步緊逼的神霄戰爭前,唐憲歧已決定撫平所有歷史糾紛,交結現世諸鄰,而全力備戰神霄!

無怪乎這段時間,北域無比和諧。荊牧之間關係愈發緊密,那黃面佛甚至親自去了草原立像。

原來如此!

當今荊天子唐憲歧,果毅如此,劍指神霄。要將荊國未來的一切,在諸天萬界的戰場上取得。

荊國在神霄開啟前,完全放棄在現世的擴張。

是第一個全面進入戰備狀態、全力備戰神霄的霸國!畢功於戰的決心,比任何一個國家都要徹底。

魏青鵬已經表態,應江鴻卻不急著表態,只是道:「既然魏將軍都這麼說了,茂賢,你且上台來。」

於是大手一揮,齊茂賢修長的身形便出現在台下。

雍國國相齊茂賢,留了三綹短須,穿一領長衫,更像是個儉樸的教書先生,而非大權在握的宰相。他目不斜視,就這麼慢慢地走上了天下之台。

這幾步他走得非常穩當,這幾步對雍國意義重大!

說來嘲諷——雍國已經上下一心,努力地走了很多年。

他們很辛苦才擺脫雍厲帝對國家的吸血,遏制莊高羨的野心,引入墨家而在墨家面前保持自主,又要憂慮荊國兵鋒,又在家門不遠處,驚起一個龐然的黎國……

在這樣的情形下,礪行新政,大益民生,頑強地成長。

但登上天下之台的契機,還是列強的制衡。

齊茂賢當然不覺得這是什麼羞恥的事情,他只是看到又有一個機會出現在眼前,而雍國人一定要牢牢抓緊!

大凡有識之士,無不看到,現世格局已愈來愈緊迫,中小國家的生存空間越來越狹窄,往後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他慢慢地走上高台,看到被吊在那裡的福允欽,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脖頸上其實也套著絞索。在過去的很多時候,他也的確呼吸艱難。

但是,都走到今天了。

都到了這裡。

他轉過身來,面對當今時代聲名顯赫的這些人,許妄、塗扈、魏青鵬、姜望、李一……

「雍國!齊茂賢!」他聲音不自覺地高昂起來:「今日為大家做些分享,一點淺見,或污諸君之耳,也請大家原諒!」

當下他便滔滔不絕,從雍國開國說起,又說到雍明帝,又說起瀾河水府的淵流,講說瀾河水族是如何歸心,中間時不時地就拐一下雍國新政是如何的好,取得了那些成績,每每被應江鴻提醒,又轉回來。

一言一句都是治水之事,一心一意都是雍國之治。

他像是一個沿街叫賣、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的老人,正用最後的宏聲呼喊——

看看我!看著我,看我們雍國……

「誒,誒,誒——」塗惟儉在台下拍大腿,輕聲而嘆:「真好,真好啊!」

他羨慕極了。

並不是作為個人羨慕齊茂賢。而是作為宋國人,羨慕雍國所擁有的這個機會。

名即力也,於人如此,於國亦然!

這可是諸強列席的天下之會。

雍國國相上台講了這麼多話,比千辛萬苦蹭進會場的宋國,不知高了多少。

別的不說,雍國今天這麼一露臉,天下盡知其國。黎國或者荊國,將來還有可能無聲無息地滅雍嗎?

天下有才之士,欲往別投,也總記得有雍國這麼個地方,或可作為選擇!

最後齊茂賢在台上道:「——雍國有豐富的處理水族事務的經驗,亦誠德敬民,篤心恆志。今諸方聚於此地,商討治河事宜,如果天下需要雍國出一份力,無論為佐為屬,雍國義不容辭!」

以雍國的實力,是沒可能作為治河的主力的。但是他們願意做佐屬,做任何一方的佐屬,只求擠進長河兩岸的新秩序里。

最後排的位置,正臨時努把力的老齡修行者鍾玄胤,早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靜靜聽完了齊茂賢的所有講述,尤其是應江鴻不斷叫齊茂賢跳過的那些。他在齊茂賢的言辭里,感受到一種質樸的情感。

真實的歷史,就在其中流動。

雍國開國太祖,和瀾河水君的友情,持續了很多年。

莊承乾當年裂土開國,和宋橫江結拜,也被人說是「效仿雍祖」。

而不同的是,雍廷對瀾河水府的態度,始終比較尊重。哪怕是在雍厲帝掌權時期,那位太上皇為了鞏固自己並不正義的權柄,也對瀾河水府多有親厚。

鍾玄胤下意識地扭頭,看到坐在旁邊的姜望,不知何時也停下了修行——

他睜著眼睛看台上,眸光如海也如鏡。

「齊茂賢。我有一個問題。」魏青鵬瓮聲道:「咱聽來聽去,你們的新政是如此的好。瀾河水族呢?是否在其中?」

齊茂賢張了張嘴,一時仿佛定住了。

推一本書。

野亮的《我不是文豪》,寫得很不錯的一本文!大家快去看看啦。

——

前文荊天子名「唐玄鑒」,越來越覺得不是很妥當,容易出戲,且玄字用於名字未免太多了……

改成「唐憲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