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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6章 今朝為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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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之種】。

這可不是當初在楓林城出現過的低級貨色,而是白骨離開幽冥都不捨得拋棄的珍藏。

在他決心作為鮑玄鏡生存,完全丟棄過往,也不再使用白骨手段後……仍然得以保留的這一顆,它已與溫汀蘭完美共生,再也無分彼此。

鮑玄鏡沒有剝掉它,不是因為溫汀蘭這顆棋子的重要性,而是考慮到溫汀蘭一旦出事,以此引發的連鎖反應,必然導致他的人生出現重大漏洞。

相反若是從此對溫汀蘭不予理會,將這顆棋子完全擱置,就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那時候的鮑玄鏡……不曾想到今天。

種子裡響起幽幽的哭聲:「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們相愛不止千日,夫君,你怎能如此殘忍?」

晏撫的指間翻起一枚銅扣,按下來就是銅鐘,將這顆白骨之種,正正地扣在鍾內。

骨種撞鐘,叮叮咚咚。

一張隔元鎖神的陣盤,作為絕頂法器【極岳鍾】的底座。一套散魂惑心的陣旗,圍繞在銅鐘周邊。

晏撫拍出一張又一張的擔山符篆,全都貼在銅鐘上。

符篆或名「太嶷」,或名「劍鋒」,或名「永世聖冬」……雖只借名取力於山嶽萬一,卻也是千鈞萬鈞。

「你曾經有過幾次不對勁,但只有那幾次。」

「我不願懷疑我的枕邊人。」

晏撫說著,又搖頭:「不止是不願——我不敢。」

「對於我已經決定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不敢去設想那種最壞的可能。齊國名門給了我安全的假象。我的膽怯蒙蔽了我的認知,我的軟弱讓我不夠清醒。」

「但是今天,你想利用我,來影響我爺爺的決定,以此改寫整個齊國的局勢——這絕不是溫汀蘭做得出來的事情。」

他臉上的淚痕已經被【甲子光譜】抹去,現在只有平靜的恨:「是你吧,白骨邪神,或者說……鮑玄鏡?」

溫汀蘭過往的幾次不對勁,都跟苗玉枝有關。再聯繫到鮑玄鏡從神霄戰場撤下來的原因,晏撫不可能猜不到是誰在幕後主導。

種子終於停下那無用的哭聲。

「嚴格來說,我真是溫汀蘭。」

「我該怎麼向你解釋呢……」

「你可以理解成我入魔了,而白骨大人是我的魔祖。」

聲音在銅鐘里打轉:「既然不敢懷疑,為什麼又要打破這一切?晏撫,我們本可以如從前一般,平靜的生活不會改變。我可以繼續愛你,一直愛你。」

「我的妻子是溫汀蘭。你這幽冥世界的野魂,算是什麼東西,也知道愛嗎?」晏撫做起事來有條不紊,一邊張貼符篆、加注封印,一邊捏碎了隨身玉佩,傳訊於貝郡。

「但是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陪著你啊~」白骨之種在銅鐘里笑:「花前月下的是我,洞房花燭的是我,生兒育女的也是我。」

「你如何能說,你的妻子,是另一個人?」

下一刻溫汀蘭就舉鍾而出,顯化人形,欺近晏撫。攤開玉手,掌心正是晏撫捏碎了的那枚玉佩。

器物終究不敵神通!

她笑著問:「想清楚要怎麼跟爺爺說了嗎?」

在她眼前跳起的,是一枚怪模怪樣的摺紙護身符……像一匹長了角的青色的馬。

青羊天契!

晏撫翻指將其彈出,天地也隨之顛倒。

明明東海無波瀾,卻有潮聲起。

溫汀蘭的美眸之中終於出現憚色,她猛地一握掌,掀開早就準備好的手段——

憑空長出一朵白骨之花,張開利齒交錯的巨口,頃將這青羊吞住!

天道力量也斷流,截在空中,凝成琥珀般。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夫妻相伴這麼多年,她非常明白晏撫的底牌是什麼。

「夫君……」

「這不是萬能的東西。就像你那個朋友,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溫汀蘭笑道:「這張天契很強,但你現在還有些弱呢。」

以神臨之修為,來做靜海郡的郡守,晏撫甚至可以說「屈就」。

但在白骨的視界裡,這般力量層次,的確算不得高。

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這張臉,晏撫並沒有太多波瀾,他只是疲憊地往後一靠:「那就等你真正的對手過來吧。」

溫汀蘭猛然轉頭!

看到洶湧的天道力量,在臥房裡顯化實質,化為咆哮的蔚藍色神龍,繞熟睡的兩個孩子數周,將他們護在其中。

最後凝固下來,恰似一根頂樑柱,壓垮了床榻,立在房屋中。

卻是【定海鎮】。

白骨之花里吞住的青羊摺紙,點點消逝。

原來從一開始就天海分流。

晏青澤和晏朱嬰是【定海鎮】里被封印的人,也是在最後關頭被晏撫保護起來的人。

若要解開這封印,就要衝擊那位盪魔天君的天道權柄……如同邀戰其人。

在決定動手的那一刻,晏撫就預見到自己大概率不能勝利。

因為對方已經不知道準備了多久,而他今夜才真正懷疑自己的枕邊人。

但他還是要撕破臉。

他的態度在其中。

溫汀蘭確實是沒有想到這一步,她想的是怎麼阻隔天海,怎麼阻止那位盪魔天君的降臨……

這位夫君修行天賦不算絕頂,比不得重玄風華那樣的人,但物件倒是很會用。一張青羊天契,耍出了花來。

她溫柔地掐住晏撫的脖子,將其從椅子上舉起數寸:「但是我親愛的夫君——你怎麼不保護自己呢?」

晏撫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以此為無聲的邀請。

邀請她更用力一些,擰斷這脖子!

溫汀蘭卻忽然一笑,鬆開手讓他重新跌回座椅:「你保護咱們的孩子,說明你還是在乎我的。幹嘛跟人家嘴硬?」

晏撫分明是想以死給身在貝郡的晏平傳信,她豈會看不出來?

她不會讓晏撫如願。

而且青石宮裡那位,也不允許晏撫出事。

她又拈起那枚【極岳鍾】,放在眼前搖了搖,有些可惜:「法器是好法器,可惜不至洞天層次……終不能稱寶具。器物如人也,亦有天地隔。」

然後一隻手往下按,將裡屋的【定海鎮】壓成一拳大小,取來放到桌上。

隨手將【極岳鍾】罩在上面,就像晏撫之前所做的那樣。

然後她才拿起從晏撫那裡奪來的玉佩,嘴裡發出和晏撫一般的聲音——

「今夜青氣沖紫,岳丈押注青石宮,我亦下定決心,落子新朝。欲效祖父,為新君宰輔,匡六合之業。則貝郡之貴,何止萬年。」

她收住這玉佩,隨手放在桌上,又順勢鋪開一張信紙,從容不迫,提筆便書——

「今夜青氣沖紫,夫家已經押注青石宮。嫁夫從夫,女兒不能別路,唯請父親三思。」

信紙化為飛鶴,推窗而出,繞屋一匝,便消失在夜空。

「此等大事,除非親眼看到我,不然我爺爺不可能相信。」

晏撫已經被鎖在椅子上不得動彈,仍然平靜地開口:「至於我的岳丈大人……他只會比我更懂溫汀蘭。你的信用字雖少,卻錯在根本。他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被紙鶴推開的窗子,被風推著來回,發出「吱呀」的聲音。

溫汀蘭正在以靜海郡守的名義,給郡府下面寫信。迅速安定地方局勢,響應中央,完成權力的平穩過渡,也是她的任務之一。

聞聲便回頭,風情萬種地對晏撫投去一瞥:「夫君,你是一個聰明人,但世上不止有聰明。我在人間學到最重要的一個詞,叫『感情』。」

「爺爺很愛你。我的父親也很愛我。」

她溫柔地笑:「這就夠了。」

晏平也好,溫延玉也好,都不是簡單的人物。雖然拿捏了晏撫這麼一顆重要的棋子,卻不意味著就能輕易擺布他們。

但青石宮也並不需要他們真的站隊……

猶豫就好。

……

……

誰不猶豫呢?關乎生與死,關乎利與名。

以大齊皇帝當下的威望,可以毫無理由地發起任何一場戰爭。願意為他而死的人,不計其數。

唯獨發生在姜氏皇族內部的權力挑戰,叫大部分人都無所適從——

今太子姜無華入主東宮以來,雖然一直也競爭不斷,一度有四蛟爭龍的激烈場景,這關乎權力的紛爭,卻從來沒有蔓延到更上一層。

幾位皇子皇女都是人中龍鳳,但沒人有資格挑戰皇帝的權威。誰勝誰負,誰占據上風,全在於皇帝的心情。

在天子政數結束之前,發生在四宮之間的所謂「爭龍」,也不過是一場擺在桌面上的遊戲。

勝負由聖裁,規模在君心。

直到一個被刻意淡化的名字,重新出現在人們耳中!

齊人才恍惚想起來……曾經好像是有一個,雙日橫空的時代。

重玄族地。

祠堂大門無風自開。

提著一壺酒,坐在重玄明圖靈位前獨飲的定遠侯,如狼回首。

本來微胖的一張臉,好似被刀斬破了溫和的假面。一時森森如厲鬼。

殺氣更是騰為實質,如龍捲在祠中咆哮,瞬間衝出門外。

卻散在一掌之中。

此時是深夜。

門口站著一個陷在光里的人。

他已經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了,他的身體完全由光組成。

但他的鋒芒還是刺痛感知,他的堂皇還是懾服眾生。

「樓蘭公?」重玄褚良語帶遲疑。

「你該稱我『明王』。」陷在光里的人,慢慢摩挲掌中那實質般的殺氣,似在回味他久疏的戰陣。

他的聲音平靜:「這是聖太子親許的尊位。」

重玄褚良微微眯起眼睛:「想不到您還活著……」

「我確實是死了,今上一生無敗績,非我能爭。」陷在光里的人,坦然作言:「但在聖太子的掌中佛國,我早已永生。」

掌中佛國?

永生?!

重玄褚良一生征戰,所見何其廣闊,什麼樣的驚聞都領受。

此時卻有些聽不明白了。

但在這個過分安靜的夜晚,他只是咽下了酒氣,任其在腹內作雷鳴滾滾:「那麼您這次回來……」

不同於大齊第一兇刀、堂堂定遠侯的戒備。

自號『明王』的存在,卻是兩手空空,大步走進祠堂里:「久未歸齊,重臨舊土,我亦難制心潮——我來給浮圖上一炷香。」

重玄褚良提著酒壺,起身讓路。

樓蘭公也便從容不迫地燃了香,祭了故人,從始至終,都把後背交給重玄褚良那凌厲如刀的眼神。

重玄明圖的靈牌,已經被煙火熏得有些暗沉。爐里的香灰,倒是堆迭得高。

他將香灰抹掉了一部分,讓祭香更平穩一些。又伸出手,用光將靈位上的暗色拭盡。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過身來,目光落在那壺酒上,終於是輕輕地一嘆:「褚良,這些年你辛苦了。」

這是一個平凡的夜晚嗎?

不。

許多人都忘記了,但總有人還記得——

今天是道歷三九四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子時梆聲一響,便是七月二十七日。

四十四年前的這一天,重玄明圖隻身入海,血戰至死……乃有浮圖淨土。

……

……

天下文武,滿朝公卿,絕大部分都還在享受這個夜晚的安寧。

神霄世界已經打得山崩地裂,現世神陸仍然歌舞昇平。

東華閣里的暖光,也蕩漾在千家萬戶。

一手開創大齊盛世的當今天子,坐在那堆滿了奏章的長案後面,手懸硃筆,給了鮑玄鏡一個夾雜著驚訝和好笑的眼神:「憑你想造朕的反。」

這眼神刺痛了鮑玄鏡的心!

「望方今寰宇,無非現世人族與諸天聯軍。」

「我敬神魔君之首,以為投名狀!奉神霄之大勝,為天子榮勛。甚至天獄世界裡,也是我第一個察覺了獼知本的謀劃,借力至暗神龕,吹響了戰爭的號角,已有大功於人族!」

「而人族棄我。天子棄我。國家棄我!」

鮑玄鏡看著長案後的皇帝:「陛下,你要鮑玄鏡怎麼選?」

「對我來說,這也不是選擇題。」

鮑玄鏡搖身而起:「天厭人族,世惡我鮑玄鏡!那就看看吧。我豈不能定勝此天!?」

他的身體並沒有變得更加高大,但這天子久居的東華閣,似也不能容他直身!

他的力量瘋狂拔高,幾無上限。

一霎便以洞真至絕巔——

二十二歲的絕巔修士,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打破了盪魔天君的絕巔記錄。

當然並不能真算。

因為神道的特殊性,不乏生而絕巔的先天神靈,更多神名一敕即成,不能參與修行速度的較量。

是的,在這一刻鮑玄鏡還是走回了老路,重歸神道。

因為並沒有任何一條道路,能夠讓他立即獲得與大齊天子相爭的力量。

他本來已經有無限廣闊的天地,卻被生生逼回了原來的道路!

於心此恨,無以言達。

此刻身後升起一尊白骨聖冕,森森力量將這東華暖閣,也染成冥殿。

皇帝卻只是提筆看回眼前的奏章,略怔了一個瞬間:「原來……已經是二十七日啊。」

就是他略怔的這個瞬間,鮑玄鏡的氣息已經攀至頂峰。

高大的神靈虛像,幾乎籠罩整個臨淄城。

皇帝這才握住硃筆,輕輕一點。

眾生靈視者,仰首即見——

那遮天蔽夜的神靈虛影,巍峨白骨聖尊,眉心一點殷紅。

而後碎滅。

炸成了漫天的星星點點。

「前線大勝,觀星樓以煙花為賀!!!」

背插令旗的巡城衛,縱馬過街,敲鑼作聲!

那個IP之光的活動,咱們距離前十很近,甚至是連載書里最接近前十的一本,要是沒上,有些可惜了。

活動還剩最後兩天。

就是微博和小紅書權重也挺大的。

大家除了主站投票外,有微博的記得微博每天可以投五票,情何以甚個人微博發了傳送門的。

有小紅書的,帶「#姜望」發帖,無論發點什麼,都算投票了。

辛苦大家。

最近劇情是一個很大的劇情,鋪了很久很久……這次要一舉填掉很多坑。

我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做好。所以落筆斟酌了又斟酌。前幾天好不容易存了五千的稿子,今天又丟掉了……寫得太慢,實在抱歉。

但是答應大家的事情我不會忘的。馬上調整好狀態,王者歸來。

此外還有什麼坑要填,大家可以在評論區聊一聊。我都會看的。

……

感謝書友「白菜的雨蒙」成為本書盟主!是為赤心巡天第965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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