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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8章 美夢成真謂之『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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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牢空間像一張裁開的紙,握著裁刀的手,要比裁刀更冷漠。

傀力填世,但在女人的長披下分流。

破損嚴重的畫牢空間,搖搖欲墜,即將還歸天地,卻於流光四散的那個瞬間,靜止在她的武靴下。

折月長公主用長刀裁下這即將崩潰的一幕,將動態的潰世過程,裁成一張靜止的畫,輕輕地捻在指尖。

只要沒有徹底崩潰,送回荊國之後,就還有修復的餘地。不然天廣地闊,再尋此洞天,又不知何年矣。

畫中的戲相宜和宮維章都已脫出,落在戲府茫茫的空圓。

這張薄畫上只剩鼠秀郎乾枯的祭妖殘屍,正被唐問雪的眸刀細細割去……殘痕都成空。

祭妖之法,是犧牲未來,以掙扎於現在。啟神計劃,是消耗現在,以爭取縹緲的未來。

然而妖族在當下還未掙扎出結果,饒憲孫所設想的未來……已經提前實現!

鼠秀郎死前的最低期望,是諸天萬界能夠遺忘【畫牢】一年的時間。

但事實上它一息都沒有存在。

彌留之際仰見刀光如天光,或也是天意垂憐。

至少他是帶著希望死去,而自此以後,妖界只剩「苦籠派」的土壤。

「還能站起來嗎?」唐問雪並不回頭,只淡聲問。

「還能戰鬥。」宮維章站直了說。

神霄戰爭現在是拉鋸階段,局勢偏於平穩。兩重天境大軍對峙,頂級戰力也互相注視。唐問雪倉促脫身而來,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但她什麼也沒有說,只將長刀入鞘。

荊國大匠趕工一年所鍛造的長刀,並不如舊時順手。

因為賦予「冷月裁秋」意義的,是曾經持刀的那些時光。

現在她懸立高空,在傀力之海投下陰影,注視著戲相宜,沒有言語。

已經將淚痕血痕洗得乾乾淨淨的戲相宜,小臉上還保留了舊時那樣的油彩。短髮齊耳,身高約莫只夠得上唐問雪的腰。

當下高低錯位,愈發顯得渺小。

在傀力之海蕩漾的餘波里,她雙手握著翼弦,拽緊身後所背負的銅箱,顯得有些緊張。

沉默讓這份審視變得格外漫長。

從前的戲相宜並不會如此警覺,也不會想得太遠。

可這時候所有神天方國都在瘋狂告警,傀世推演的結果,如此直觀地擺在她面前——相較於鼠秀郎在時,此刻她才真正有了危險。

一再重演的歷史,亦是明日故事的預告。「靈樞」之中咆哮的信息瀑流,一再對比著不同的可能線——而妖族毀滅傀世的可能,竟然遠低於人族。

在傀世躍升的那一刻,她就應該躲起來,這是計算而得的結果。

但她之所以成為真正的生命,是因為自由意志並不總是選擇正確答案。

她要殺了鼠秀郎為戲命報仇,她要救宮維章就像宮維章救她。

她感到恨,這感覺和愛一樣強烈。

當然她現在的不安,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戲府的舊址只剩人族,氣氛卻並沒有和緩。

鳥鳴花開的春天不會再來,再沒有人會坐在機關室門口等她,慢慢喝著沒有滋味的酒。

陌生的訪客來了,兄長不會再站到身前。

鼠秀郎已經死了,但他化身祭妖前的最後一劍,好像仍在展現鋒芒——時代浪潮固然不可阻擋,但它應該冠以誰家名姓呢?

「咳咳!」

宮維章不著痕跡擦掉了嘴角咳出的鮮血,主動往前走:「這裡是神霄世界,是我所奉命開拓的金宙虞洲。」

他的語氣有幾分沉重:「今日一戰,實在敲碎了我的傲慢。我想鼠秀郎並非妖族唯一的英雄,這樣的對手,總不至於立即就灰飛煙滅。」

唐問雪淡淡地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指間一錯,將那張畫牢薄紙收起。

而青瑞城的高空,一隻色彩斑斕的眼睛驟然睜開!

僅僅眸中色彩的變化,就叫觀者神傷意損。他的威勢之磅礴,使得他的降臨如同天傾。

無冤皇主的聲音,雷霆般滾落:「折月殿下,前約已定,神霄之事四陸五海自為也——你們荊國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嗎?又一次被逼到牆角,要再來一場中央月門攻防戰?」

不是迫不得已,唐問雪不會輕移鎮位。

所以合理的判斷,是念奴興在霜雲郡取得了絕對性優勢,甚至將宮維章逼迫到必死局面。

他是趁機在中央天境占了些便宜的,此刻語氣就有幾分刻意的從容。

但眸光掃到城外列陣的海族真王念奴興,這份從容便散盡。

青瑞城里到處都是戰鬥的餘波,念奴興領著海族大軍也才剛來呢。

唐問雪橫身在空中,占壽的眸光至她而止,整座青瑞城都覆在她的長披下。她的手搭在刀柄上,聲音淡得叫人聽不出情緒:「今日之西陸,恐怕比中央月門更關鍵。」

占壽的視線被長披所隔,但青瑞城外列陣的海族戰士,此刻同時立眸,共泛湛藍。

這座城市逸散的因果,如同涓滴之水,在占壽的眼中迅速聚成海洋。

唐問雪所裁隱的,頃都鏡映在他眸中。

青瑞城里不安的本土生靈,緊閉門窗,只想等外來者的紛爭結束。

為數不多的人族和聯軍種族,就地提刀張弩,展開各自的對峙。

當然還有那個最核心的圓——

冷峻銳利的宮維章,許多個靜默的戲相宜,以及鼠秀郎殘留的氣息……

曾經的鑽天大祖,一代妖族大聖,只剩半縷殘息了!

占壽的嘆息都比它重。

已經沒有時間再為鼠秀郎哀悼,只是降臨一隻眼睛的占壽,當場在中央天境發起毫無章法的總攻——

沒有配合,沒有目標,沒有層次,只有一道全軍出擊的命令。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和聯軍其他方向的主帥溝通,因為斬殺兼愛傀君、毀滅傀世的空隙,只存在一瞬。

當下不能完成,再多的支援也是無用。

一切戰事都成了細枝末節,他只要眼前。

唐問雪前來援救宮維章,尚要對戰場做些布置,力求最大程度上減少陣線的損失。占壽卻是直接放棄他在中央天境經營一年之久的戰線,將過往一切戰略設計都推翻,使諸天聯軍不計後果地沖陣,同時集中精銳,雨落金宙虞洲。

一兩次合戰的失敗,諸天聯軍頂多是暫時失去反攻現世的可能。過往的年月雖然艱難,總歸還有苟延殘喘的空間。

戲相宜若在今天活下來,那才是真正的「黑暗時代」!

第一支殺進青瑞城的,當然是念奴興的軍隊。

宮維章刀劈青瑞城,留痕如旗,招引荊人,首先驚動的就是他。

熟悉人族文化,慣又行事謹慎的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大軍伐城。

剛剛探知宮維章將去太平山同天官豬大力面談的消息,還沒來得及確認真假,轉頭就發現宮維章在青瑞城大打出手。荊國在整個霜雲郡一共只派駐了十名執旗校尉,向青瑞城趕去的足足五位!

怎麼想都有很大的問題。

是以他早早地引了一支軍隊過來,卻只是在城外觀望。

他心中裝著霜雲郡二十一城的局勢,眺望西極福海,審視整個金宙虞洲,視野之廣闊,完全夠得上名將的素質。

可發生在青瑞城的這一幕,是現世真正絕頂人物的落子,關切到諸天萬界,將徹底改寫這場神霄戰爭。

念奴興引著軍隊向青瑞城衝鋒,嘯聲狂熱,有悍不畏死的姿態。

可獵獵旗風之下,心中萬分悲涼。

能夠和荊國在霜雲郡拉鋸這麼久,逼得黃河魁首都下場,是他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爭得的結果。讓宮維章這樣的人物,都走出以身做餌的棋……他付出的心血,無法盡為人言。可以說他念奴興一生的榮耀,都寄托在金宙虞洲。

他相信海族還有希望,第二階段的神霄戰爭,需要如他這樣的戰士,為諸天聯軍積累一個個微小的勝利……直至贏得終章。

可當時代的洪流轟隆而至,他連一顆攔路的樹都算不上,連一朵浪花都掀不起來。

戰爭的走向,根本和他無關。

無論他是軍事天才,抑或紈絝廢物,無論他做了什麼,抑或什麼都沒有做……沒有影響。

世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在那場關切自身的悲劇故事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贅筆,你是不與結局相干的一處句讀。

隨他衝鋒的這萬軍,都是他朝夕相處的袍澤。為了當下運轉如意的軍陣,每一位戰士都付出了汗水。

兵煞相聚,咆聲成雷。化作一條骨刺猙獰的惡龍,破城而入,直撲那個懵懂中就帶來了新時代的戲相宜。

「海族為諸天自由而戰——有我們海族在,人族休想傀御諸天,放牧神霄!」

現世人族的統治力毋庸置疑,對神霄本土勢力的拉攏,主打一個「順我者昌」。諸天聯軍什麼都跟不上,當然只能豎自由之旗,高喊平等眾生。

念奴興讀過很多人族的故事,一直想像海族也有翻身的那一天。他修行天資不及旗孝謙,領軍天賦不如鰲黃鐘,卻在金宙虞洲和霸國天驕交鋒不輸聲勢,他是真的拿命在拼。他的一生……

只剩這聲咆哮。

他當然不怎麼相信自由和平等,但這是對抗現世人族的武器,就像遠古時代人族也是以此為號,反抗天庭。

他甚至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對戲相宜造成什麼傷害,他很明白自己的作用是什麼——只是要用自己和這些袍澤的拼死衝鋒,換回那麼一丁點情報,讓這些人族哪怕分一瞬間的心。

兵煞惡龍橫衝直撞,毀街碎屋,擋者皆覆。只是一個隨意的擺尾,道前那座頗有荊地風格的宅院,便只剩瓦礫。

被掩埋在廢墟下的青瑞,素以人形顯化,與人交流就稱道人。與諸天其他部族交流,就加上妖征,自稱妖道。

然而八面玲瓏終究作青瓷碎,長袖善舞出不得生死籠。

他躲在城主府里一動不動,還是被戰爭的餘波掩埋。

片刻之後,從廢墟里伸出兩隻手,將那些碎磚爛泥,往身上撥攏,像是為自己堆墳。

這裡是他的城。

可他算什麼呢?

……

這個世界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戲相宜靜靜地懸立在空中,眸如琉璃鏡,映照著這個城市的一切。

那座兄長為她開設的戲樓,倒是還在傀力的保護下屹立著。仍然停在神臨層次的幽虓,以一隻小貓的形態,聳立在貨匣上,豎著尾巴,睜著驚疑的綠眼睛。

而戲樓之外,一地殘垣。

來到神霄世界以後,她和戲命把家安置在這裡。因為只有神霄本土生靈所創造的城市,能夠真正代表神霄。也只有這樣中立的地方,能夠稍稍誕生一些交流,可以讓她直觀感受諸天萬界不同文化的衝擊。

每一件傀具的售賣,都帶給她不同的訊息,啟發她無限的靈感。

她熟悉這裡的一切,為了原傀材料的創新,她和戲命一起走遍這裡的大街小巷。

可以說這是她在世上第二熟悉的城市。

至於她第一熟悉的那一座……

戲相宜默然不言,卻感到心臟緩緩升溫,神天方國正在顫鳴。

海澄雲澈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那暗紅的霞,像是鐵水澆透了這個世界。蔓延出來的鐵色,終究凝成鋼鐵雄城!

金宙虞洲,為之顫抖。

太平山巔,天官豬大力負雙刀而望蒼天:「看來他們已經沒了耐心!」

站在他旁邊的妖官蛇沽余,櫻唇緊抿,眸若冷霜。不再掛那恰恰好的假笑,也少了那並不真摯的風騷。比曾經在妖界的時候,冷了許多,也真了許多。

「有一天太平山會被削平,你我都會戰死。但太平道的精神,不會熄滅。」

她錯開八斬刀:「我該下山了。」

就像諸天人族和現世人族有著分野,神霄妖族和妖族也存在界線。

神霄世界是他們的世界,遠古天庭的榮光與他們無關。蛇沽余作為妖官,正是負責在神霄妖族中傳道。

耳濡目染總是相互的。她傳遞太平道的理念,也真正成為神霄妖族的一部分。

「神霄不屬於妖族,也不屬於人族。」

地官靈意行相當年輕,但頑固的樹族血脈讓他生得老態,此刻皺面,尤其像個長者:「它屬於在這裡生活的生靈,屬於真正熱愛這個世界,熱愛和平的芸芸眾生。」

「但我們……已經守不住這份太平。」

他看向豬大力:「太平道主真的會回應我們嗎?」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豬大力遙望天邊暗紅的霞,似看到這個世界哀哭,仿佛那是鮮血淌落。

他是一路殺到今天的。

在妖界的時候就專滅邪教惡神。

神霄開世,蒙昧未分,多茹毛飲血者,多血祀血奉之神,也是他以一雙狹刀,殺出金宙虞洲的朗朗乾坤。

他從來沒有退縮過,但很清楚太平山並沒有那麼高,他的刀也不夠鋒利。

「我只知道在我一生中最迷茫的時候,那個聲音告訴我——天下太平,萬世咸寧。」

鐵色徹底籠罩了金宙虞洲。

墨家鉅城降臨神霄。

僅有半截城牆撞碎空間,突兀顯現於青瑞城的高空,就已經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巍峨。大半鐵黑色的城體還在虛空之中拖行,如荒古巨獸在做遙遠的躍遷。

轟轟轟!

占壽和唐問雪的廝殺都暫停了一瞬,雪色的刀光和咒死的眸色都靜止。

若說在後墨祖時代,墨家作為當世顯學的最大倚仗是什麼。毫無疑問就是這座正在進行宇宙躍遷的城池,墨家機關術集大成的作品。

牆體似由最粗糙的玄鐵鑄塊壘成,但在它破空而來的此刻,可以看到億萬枚隱刻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藍的光。

藍光如海,阻隔一切神念的干涉。

入微之眸才能看見,磚隙之中有無數細微的齒狀部件,如野獸緊密地撕咬在一起。

一架架形態各異的機關戰械,隨著鐵台升上城牆。

有的形似昂首巨獸,口銜雷光;有的如展開的竹簡書卷,表面流動著金色數據洪流;更有龐大到占據整段城牆的複合弩機,其絞盤如山峰,弩臂上刻滿了「非攻」「節用」的墨家古篆……

當代鉅子魯懋觀,屹立城樓。麻衣鼓盪,氣勢勃發。其昂揚之態,全不似他接任鉅子這幾年的隱忍平靜。

在他身後是米夷、良杞、明翌……十一墨賢一字排開。

然後是一具具整齊的傀甲,隨著鉅城的移動而顯現。

一個個身穿麻衣的墨家戰士,以身邊傀獸的類別而編隊,列成不同的戰陣,也如嵌在不同位置的鉅城部件。

這無數的創意、不同的靈魂,最終匯聚成一個名為「鉅城」的整體。

自錢墨之後,一貫「與人為善、和氣生財」的墨家,終於再一次展現獠牙,使人想起以前的那些時代,墨家弟子是何等任俠,墨家的軍威是何等凜冽!

中央天境裡,一座懸空的險峰,如抵天之劍。它懸峙於此,已有半載。是人族異族都已習慣的一道風景。

就在鉅城臨世的瞬間,盤坐於險峰之巔的鬥戰真君,也驟然睜眼。

在這場持續了一年多的拉鋸戰爭里,雙方都默契地在天境有所克制。頂級戰力的主要作用是威懾,斗昭的生活異常簡單,除了修煉就是找恨魔君決鬥。

山腳下一身重甲的鐘離炎,提拳如鑿,正在猛擊鬥戰金身外拓的渾天刀陣,大喊「小偷鬆開老子的劍」。

喊著喊著忽然安靜,鷹眸微沉,深深地俯瞰金宙虞洲。

「墨家在現世只剩墨了。」他感慨。

斗昭本來沒想說話,但想著『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還是瞥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鍾離炎眼皮微抖:「他們把家搬來了。」

斗昭站起身來就是一腳,將這半年所坐峙的險峰,踢回了一柄重劍的本貌,狠狠砸向鍾離炎:「跟你的劍一起滾!」

兩重天境的戰場,都被金宙虞洲牽動。五陸四海的開拓都暫停,這個世界在等西陸的回音。

轟隆隆隆!

鉅城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口,一座險峻的山巒,直接從城腹中推出。

有去過南域,參與過「千機會」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它就是南境名山「天絕峰」。

神霄世界亦有天絕峰,因天絕劍主而得名。但相形於此,何等渺小!

當它橫躍於青瑞城的上空,急促的機擴聲有一種合道的韻響,像有一個巨人按砸著鐵琵琶——

震人心魄的械聲驟止後,激盪的鐵光歸於平靜。最後是一尊泛著冷光的機關巨傀,懸空而峙。

此傀披玄甲,執鐵槍,掛巨弩,負陣盤。機關寒眸如神鏡,一霎照徹青瑞城。

其名:巨靈神!

乃近古時代墨家宗師公冶甲行所創造的無上傀甲,是傀甲「巨大化」的代表作品。

曾是種族戰場裡異族的噩夢,後來被妖族大聖虎伯卿親手摧毀。

但墨家機關術的恐怖之處正在於此——

一尊強者的培養,要幾十幾百年,死了就是死了。而只要傀甲的製作方案還在,材料足夠,它就能一次次地站起來。

巨靈神沒有再出現過,可事實上它就停駐在現世南域,化為天絕峰,這麼多年來一直默默疊代。

每一次的「千機會」落幕,就是墨家機關師整修巨靈神,試驗不同升級方案的時候。有的成功,有的失敗,但終究一步步將它推向更強的層次。

如今它重臨種族戰場,亦是對這幾千年來墨家機關術發展的一次大考——

今勝故時更幾分?

寸發劍眉、身穿鐵色戰衣的墨賢米夷,飛落在巨靈神頭頂,馬靴踏出最後一聲脆響。

巨靈神的機關寒眸,驟然翻湧赤焰,像是活了過來!

墨家負責傀甲設計的賢者,是站在魯懋觀身後的以鋼鐵為軀的欒公。

但在駕馭巨靈神戰鬥這件事情上,事實上是墨家戰衣設計總師的米夷,是技藝更為高超的存在。

墨家已經做好了戰爭準備,每一個細節都盡善盡美。

「無冤皇主!」

魯懋觀終於開口:「滄海月晦,傀世大光,非我墨家傀師勝於海族賢師,是人族大勝諸天也。大勢不可逆,當潮者必死。神霄戰爭已經結束了,你何苦再掙扎?」

「聯軍退,非退海族一家。你一定要在這裡對付我墨家瑰寶,阻止人道躍升?」

「你真的做好準備……打空滄海嗎?!」

此聲凌厲,正如勁弩橫空。

此般的墨家鉅子,世間也已多年未見。

占壽在這時候已經完全地顯化了本體,聞言卻只是看向唐問雪:「看到沒有,折月殿下?防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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