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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僵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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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司徒、車騎將軍盧植於雒陽司徒府溘然長逝,這本是震動天下的大事,然而卻被人壓在了雒陽之內,秘不發喪。

楊彪是出於自己的考慮,而皇甫嵩因為盧植的遺願,也選擇默不作聲。

沒人知道,這位曾經天下第一名臣的遺體,僅僅放在一個簡單密封的棺槨中,悄無聲息的運往北方。

若說不凡之處,那便是駕車者名為皇甫嵩,馬車周圍有一支五百人的護衛,棺槨中的冰塊也是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數量,加上已是深秋近冬,屍體又經過了防腐處理,日夜兼程之下,大約也不用擔心盧植的屍骨在下葬前腐爛透了。

沒有了盧植的掣肘,楊彪開始大刀闊斧的在京城擴張勢力,為遷都事宜作準備。而南陽方面,袁紹仿佛不知道他們的打算,一直以軍隊需要休整為由,屯兵魯陽,並不繼續北上。

天下諸侯的目光都投向了雒陽,楊彪的決定將會對未來局勢的走向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

然而一直到了十一月中旬,盧植都已經在涿郡老家悄無聲息的下葬了,雒陽方面卻始終沒有絲毫動靜。

楊彪仿佛忘記了自己準備遷都的事情,甚至放出了此前關押的異見者,並放任他們南逃。

這不尋常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暗暗生疑,袁紹更是派出了五千先鋒重入河南,也未見雒陽有絲毫反應。

「這不尋常,楊彪此前的舉動必然是要進關中,這也是他唯一的路。以他的處境,天子還都後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甚至楊家也必然會受到牽連,他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而此時的機會來自於袁紹的縱容,袁紹既需要還都雒陽來提升威望,也需要外部威脅來鞏固自己的地位,若真的結束了雙帝的局面,天子威權大增,他的野望也無從談起。

楊彪只有趁著這個機會西逃,進入關中,倚崤函之險,並依仗弘農楊氏在關中的勢力苟活。若繼續逡巡不動,袁紹遲早會頂不住壓力北伐的,如今的雒陽憑什麼來抵抗南陽?」

李澈有些不淡定了,局勢超出了他的預計,楊彪的舉動背後必然有新的情況發生,而若不能察覺到是誰影響楊彪,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走的謹小慎微才行。

陳群朗聲道:「這並不難揣測,楊彪敢留在雒陽,那必然是有一方大諸侯選擇了站在雒陽一邊。而且這個大諸侯必然是在中原之地。如今中原能影響雙帝局勢的諸侯只有兩家,兗州牧曹操和陳王劉寵,將軍不妨猜一猜會是哪位?」

「這……曹操此前的舉動難道不是以穩定兗州為主?觀他動向,並不想摻和進雙帝之事裡。如此看來,應該是陳王?可這侍君之事,難道還能朝令夕改?陳王雖然志大才疏,但也不至於這般愚蠢吧?」

陳群還未答話,田豐搖頭道:「並非如此,或許是兩人都選擇了暗地裡支持雒陽。而且誰說支持雒陽就一定要旗幟鮮明了?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攻擊袁紹勢力,這也是對雒陽的幫助啊。

至於說曹操的舉動前後不一,這並不難理解,此一時彼一時罷了。袁遺離開山陽了,而袁紹的手已經伸向并州了。再加上天子此前釋放的信號,曹操會有所舉動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李澈恍然,山陽太守袁遺是袁紹的族兄弟,他所掌管的山陽郡是兗州的州治所在。他的他的存在便如同釘在兗州牧心口的釘子,此前的劉岱被控制的很難受,如今的曹操也在想盡辦法把他送走,礙於袁紹勢大,才不好強行動手。

如今袁紹為了插手布局并州,防止劉備勢力擴張,不得不將袁遺送往并州做刺史,他的親信之中,也唯有袁遺的聲望和資歷能毫無爭議的蓋過其他人選。

在袁遺離開後,兗州牧曹操也就徹底的放開了自我,半月時間便擊潰了山陽郡以及東平國內的黃巾軍,並對其加以收編,以軍屯之法進行管理,得到了一支數量高達十五萬的軍隊。

雖然這支部隊目前來說並不比此前的賊寇強多少,在面對正規軍精銳時仍然只有一觸即潰這唯一的選項。但曹操也由此奠定了自己中原大諸侯的地位,成為各方都無法忽視的一支勢力。

有了這麼一支力量,曹操自然不會滿足於苟安兗州。但若是袁紹帶著劉辯還都,至少短時間內,天下諸侯都得仰他鼻息。深知袁紹手段的曹操自然不敢給他這個機會,袁紹不是袁術,一旦讓他重現袁氏輝煌,哪怕只是短暫的海市蜃樓,也足以產生巨大的影響。

那麼在暗地裡干預還都事宜,自然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至少袁紹手中握有大義,除了西北韓馬這樣的邊疆軍閥頭子可以無視,其他人還是很忌憚他以勢壓人的。

至於陳王劉寵嘛……

陳群悠悠道:「此次未曾及時回南陽救駕,陳王恐怕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沒有中袁紹的圈套;憂的卻是自此之後,南陽朝堂上真正變成了一家獨大之局。

原本憑著宗室身份還能勉強與袁紹抗衡,如今袁紹和天子表演了一場君臣相得,今後的南陽恐怕便是袁氏朝堂了。

再者說,最怕天子回雒的恐怕就是陳王了,其他牧守還未必會被清算,但他這個擁兵自重的諸侯王是必然要遭到打擊的。此前支持南陽,也是想著南陽勢弱,雒陽勢大。卻未曾料到盧司徒作壁上觀,強弱之勢發生逆轉,陳王的腸子恐怕都悔青了。

保持現在這種亂局,南陽朝廷才會需要他,不管是放著黃豫州不動,還是干擾楊彪遷都,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李澈搖搖頭,喟然道:「當初看似勢傾半壁江山,各地牧守舉旗響應,如今看來,袁本初有預料到這般局面嗎?天下看似都是自己人,卻又不是自己人,這種局勢就算是他,恐怕也無處下手吧?」

田豐嘆道:「天子嚴旨命令各地諸侯配合,袁紹才能挾令自重,然而天子恐怕寧願呆在南陽,也不會給袁紹這個機會打擊異見牧守,說到底,當初的行為背後未嘗沒有少年人墜落谷底後的憤懣與仇恨推動。時間久了,恨意究竟是消散了還是更多了?如今的想法與此前的想法難道也是一致的?」

「這般局面,也真是難為他了。」李澈揉著眉頭嘆道:「如今局勢,已經不是他能改變的了。進亦難,退亦難。

回雒會再造出一個可怕的權臣,而這名權臣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屆時真的能阻止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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