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夜談(1/2)
劉辯死了,倒在祭祀黃帝的祭壇之上,縱然生前是天下至尊,死後也只是血泊中的一具屍體。
公卿百官的陣列很快便陷入混亂,蔡邕等人憤怒的撲向袁紹,並指責他就是弒君逆臣。
袁紹一方的公卿則拼命阻擋,所有人再次扭打成一團,醫者也被卷了進去,而禁軍兵卒對這種情況無能為力,沒人敢上去拉扯這些公卿。
袁紹一個人半跪在祭壇上,雙手托著劉辯的屍體,微微顫抖,但局勢不容他遲疑,袁紹只覺得自己的頭腦再沒有比此時更清醒的時刻了。
他抱著劉辯猛然起身,大喝道:「此地可能尚存刺客,爾等身為朝廷公卿,卻如市井無賴一般毆鬥,成何體統?」
話音方落,兩隻羽箭對著袁紹而來,一支正中左肩部,一支則擦過小腿。
劇痛之下,袁紹抱著劉辯就地一滾,將劉辯的屍體護在身下,聲嘶力竭的喊道:「速速把刺客揪出來!」
這下連蔡邕等人都懵了,刺客竟然還想將袁紹一併射殺?下面的禁軍也炸開了鍋,在許攸等人強令之下,禁軍很快便里三層外三層的把祭壇圍了個水泄不通,待命的醫者趁機衝上祭壇,開始檢查劉辯和袁紹的狀況。
而袁紹的親信將校也持劍警戒在旁,擔心還有刺客餘黨。
局勢被控制住,但劉辯再也醒不過來了。看著面如死灰的袁紹,蔡邕等人更是愕然不已。忽覺面上一絲涼意,抬頭一看,細雨如簾,仿佛在送別這位人間至尊。
……
入夜,宛城行宮之中,劉辯被暫時安置於靈堂內接受百官哭靈。
而袁紹在與皇黨爭執完安葬事宜後,卻是揮退侍衛隨從,跛著腳孤身一人冒著淅淅瀝瀝的雨水行至行宮偏僻處,深吸一口氣,嘆道:「山陵崩,當真是天大的事。當初觀叔父與何大將軍主持先靈帝安葬事宜尚不覺繁瑣,今日輪到吾來主持,卻是不知如何下手為好啊。」
身後的雨簾中,許攸舉著傘踱步而出,悠悠道:「天下人,誰不想有這個資格呢?主持帝王后事,那便是真正的朝廷第一人啊。」
袁紹猛的轉身,怒道:「他活著,吾也一樣是朝廷第一人!」
怒氣勃發的袁太尉顯然沒有嚇住許子遠,許攸呵呵笑道:「若讓他把那話說完,明公倒是可以做監牢第一人。」
四目對視,兩人毫不相讓,直到……
「啊啾!」袁紹猛的打了個噴嚏,兩人這才回過神來,許攸笑了笑,將左手的一把傘遞了過去,笑道:「小心傷口出問題,承惠,十金。」
袁紹哼哼了兩聲,右手一把奪過傘,冷笑道:「死要錢的東西,也不怕有命要錢沒命花錢!」
「明公若要殺我,此時約見之處當是在一處大殿之中,再於屏風後布下十餘刀斧手。既然沒有,說明在下對於明公而言還是有些許用處的。」
許攸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似乎絲毫不擔心袁紹會對他如何,看著這般模樣的許攸,袁紹也有些神思不屬。
茫然間回想起了幾年前狼狽逃竄到雒陽時的許攸,明明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仿若乞丐,卻依然一副算定一切的模樣。
「本初啊,攸機事不密,誤信庸人,以至於遭此橫禍。不知本初可能庇護一二?」
一番話在當時生生把袁紹給氣樂了,雖然兩人相識多年,關係還算不錯。可你許子遠是謀廢君王的天字第一號叛逆,比起那些蜂擁而起的匪寇頭子還要更遭皇帝忌恨,你憑什麼認為作為天下士人之望的袁本初會願意冒著身敗名裂、家族破滅的危險來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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