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議功善後(上)(2/2)
東部鮮卑比起中部鮮卑更為混亂,各部頭人互不相服,連本部大人都沒選出來,公孫將軍便足以讓他們膽寒。屆時自命鮮卑之主的魁頭又該如何反應?」
鮮卑的政治制度是極其原始而簡單的,由於其地域遼闊,東西一萬四千餘里,是以檀石槐分置東部、中部、西部三部鮮卑統帥,各置大人一名分管,以此來管理這遼闊的疆域。
這種脆弱而沒有保障的制度,在檀石槐死後便告名存實亡。中部鮮卑由於是王庭所在,實力又最強,尚算穩定,東西部鮮卑卻是變得混亂無比。
加之檀石槐之子和連莽而無謀,其後的魁頭本是僭越,名望不夠,無法約束兩部鮮卑,是以這兩部鮮卑的內部為了大人之位可以說爭得頭破血流,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
所以簡雍的提議確實很有可行性,打不了中部鮮卑,欺負欺負快變成部落聯盟的東部鮮卑總可以吧?
李澈輕輕撫須,他知道混亂的東部鮮卑會出一位大人物,在檀石槐之後,又一個將鮮卑聚集在一起的大人物,軻比能。
此時的軻比能應該還沒有嶄露頭角,此前一時興起布下了一手閒棋,也不知能不能起到作用。若是如簡雍之意拿下了東部鮮卑,或許軻比能會直接淹沒在新的歷史河流中,對於鮮卑這種倚靠豪傑才能崛起的遊牧民族而言,相當於斷掉了他們的未來。
而對於漢人來說,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劉備沒有做出決定,而是看向李澈問道:「衛將軍意下如何?」
李澈微笑道:「臣以為沮將軍與簡府君所言有理。熹平六年之戰,固然是我軍不敵戰敗,但此戰起因便有問題,主帥急於求成,才給了鮮卑人可乘之機,若是認真作戰,未必會有慘劇發生。
如今檀石槐不在,我軍也沒有急於將功贖罪的閹黨,魁頭和步度根沒資格讓大漢重蹈覆轍。南匈奴歸降後,如今的重心還是應該放在中原,不宜在并州投注太多兵力。」
熹平六年那場戰爭的起因很可笑,是護匈奴中郎將田晏因事獲罪,為了逃避罪責,他勾連了大宦官王甫,進言靈帝希望引兵攻打鮮卑。
也就是說,一場國戰的起因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一己之私。靈帝未必不知內情,但對於東漢王朝而言,此事尚有一個極好的先例。
當年車騎將軍竇憲仗著自己身為太后兄長,公然在禁宮刺殺了太后寵臣劉暢,引得竇太后大怒。當時恰逢南匈奴求漢廷出兵幫助抵禦北匈奴,為逃一死,竇憲遂請命北征,也立下了千古無二的功績——勒石燕然。
漢靈帝與朝中公卿或許還期望著田晏能如竇憲故事一般,加之對屢屢犯邊的鮮卑頗為不滿,朝廷也就順水推舟,允了田晏之請。
只是田晏和夏育在這種壓力下選擇了貪功冒進,檀石槐利用這點布下了天羅地網,卻又非朝廷所能預料的了。
審配顯然對李澈的態度有些不滿,他皺眉道:「衛將軍難道不知?度遼將軍麾下校尉張遼貪功冒進,以五千騎對四萬大軍,幸有天護,才得以凱旋,若他繼續如此,難保不會有失手的一天。」
張遼固然有大功,但一些求穩的朝臣卻開始抨擊他輕敵冒進。張郃的方略是以守為主,他卻以弱敵強的進攻,不守將令,兵行險著,實在太過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