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退匈奴(一)(1/2)
管寧,字幼安,北海郡朱虛人,曾與華歆等人共求學於故太尉陳球門下,早年便以安貧樂道而揚名,世人將華歆、管寧、邴原三人並稱為「一龍」,華歆為龍頭,邴原為龍腹,而管寧則為龍尾。
鄭玄曾求學於陳球,自然是知道這位同門後輩的本事,治《詩》《書》二經,雖無顯學於世,卻在士林中名聲遠揚,平日潛心著述,比他鄭玄還要無欲無求。
雖喜教化,卻頗為隨緣,不收弟子,不行師禮,隨性而行,但有求學上門者皆可旁聽,是真正的大德之人。
這種性格和教化方式,與重視禮儀規矩的鄭玄可謂截然不同,可以想見,在將來的教化曹,兩人還有不少要爭執的地方。
而張臶張子明的名聲鄭玄也是聽過的,這位和他年歲相仿的冀州名士也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在冀州,正是對方主場,他鄭玄的名頭還真未必壓的過張臶。
只是這兩人能甘為輔翼,倒是讓鄭玄頗為意外。
似是看出了鄭玄的疑惑,李澈笑道:「子明公與幼安先生不會長期理政,主要事務還是要由鄭公來主持啊。」
李澈心裡暗笑,這兩位是貨真價實的摸魚怪,能請來掛個名已經是看在劉備如今如日中天的面子上了,指望他們平日裡處理政務,那可真是痴心妄想。
說到底,最後教化曹還是只有鄭玄一個主官。但問題是鄭玄也不得不來,縱然知道管寧的性子,他也不敢冒那萬一的風險。
對於管寧而言,教化百姓是他順手而為之事,對於鄭玄卻是他畢生所求,萬一主動權讓別人拿走了,再想奪回來就難了,他不敢賭。
既然沒有了回頭路,鄭玄也灑脫的一笑,起身深深一揖道:「承蒙魏王看重,老朽願盡己所能一試。」
劉備連忙起身回禮道:「得鄭公之助,天下安矣,百姓之教化今後便仰賴鄭公了。」
李澈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劉備最後一塊短板終於補上了。二荀、沮授、陳群等人確實才能非凡,是命世之才。但比起鄭玄、陳紀這些人,他們還差了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名望。
這是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珍貴之物,鄭玄就像一塊金字招牌,當他選擇了劉備,士林名望便再也不是劉備的短處了。
尤其是再加上管寧和張臶的半出仕,審氏案件帶來的士林動盪都會被壓下去。如此,冀州也算是暫時安穩了下來,可以進行下一步準備了。
……
冀州官場暗流洶湧,并州的戰場也是一觸即發。
在經過數月的對峙後,呼廚泉似乎終於忍耐不住了,南匈奴調集了四萬兵力,開始緩緩向界休方向推進。
據傳上古之時,此地本是群山環繞,將多條河流阻截於此。形成了一片汪洋水澤,名為晉陽湖。
後洪水泛濫,民不聊生,大禹奉命治水,明了堵不如疏之意,遂於此處鑿開了靈石口,將晉陽湖水傾瀉而出,使之順流滾滾南下,匯入黃河之中。原本偌大的晉陽湖則慢慢變成了夾在呂梁山脈與太行山脈之間的太原盆地,洪水為之退歇。乃有「打開靈石口,空出晉陽湖之語」。
界休正位於太原盆地最南端,往下則是汾水沖刷出的一條大路,直通河東郡。呼廚泉匯集大軍至此,其意昭然若揭。
而忍了小半年的張郃早已急不可耐,劉備給了他半年的時間,如今期限已經過半,并州之事卻毫無起色。呼廚泉始終不與他正面接戰,打了便走,讓張郃頗為難受,如今終於有了轉機,張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也快速調動麾下人馬向界休靠攏。
牽招對此很是憂慮,勸道:「呼廚泉數月不戰,想必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將軍還是謹慎為好。」
張郃露出一絲冷笑,冷聲道:「其中必有問題,這一點本將軍心中有數。但不怕他有問題,就怕他拖時間。
四萬步騎的糧草輜重上黨郡難以負擔,皆是自河內與冀州運來,其中損耗頗大,若是再拖延下去,莫說大王怪罪,本將軍自己都沒臉回冀州!」
牽招也是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并州地形特殊,南匈奴對此瞭若指掌,他們卻是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有度遼將軍張楊及校尉張遼的幫助,想要抓住南匈奴也是極難。大軍屯聚備戰,耗資巨大,久戰實在太過吃虧了。
張郃沉思片刻,忽的問道:「步度根可有異動?」
鮮卑大人步度根為匈奴人搖旗吶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廝嘴巴喊得震天響,兵馬也似乎一直在調動,但卻始終沒有南下。
可沒人敢無視他,他哥哥魁頭是正經八百的鮮卑大單于,名義上的萬里北境之主,雖然鮮卑如今已然四分五裂,但魁頭手上還握著最強的一支力量,整整十萬鮮卑大軍。
沒人敢保證步度根的異動背後沒有魁頭的授意,作為近些年來唯一大敗了漢軍精銳的異族,鮮卑大軍的戰力一直被中原漢人所忌憚,比起孱弱的南匈奴,步度根才是張郃的心頭之患。
「將軍的計劃大有成效,蹇曼鬧出了些大動靜,步度根大軍仍然停留在馬邑以北,不足為慮。」
張郃咳嗽一聲,有些尷尬的道:「子經不必如此,這是你的提議,本將軍又豈會搶你的功勞?」
魁頭雖然在和連死後篡奪了和連之子蹇曼的大單于之位,但卻一直沒能奈何得了蹇曼。畢竟和連是檀石槐指定的繼承人,而蹇曼又是和連唯一的兒子,受檀石槐餘威庇護,大把的鮮卑人還寄希望於蹇曼能帶他們重新崛起。
如今蹇曼漸漸長大,和魁頭之間的衝突也越來越劇烈,對於魁頭而言,南下是逐利,對付蹇曼則是保命,保命自然在逐利之前。
牽招遂就此制定了計劃,在請示劉備後,派人與蹇曼聯絡,表示漢帝願意敕封其為鮮卑大單于,並作出實際支持。
處於弱勢的蹇曼自然毫不猶豫的投靠了漢廷,做出了不少大動作,以此讓魁頭和步度根不得不將注意力收了回來。
此時牽招將功勞推到張郃頭上,張郃自然很是尷尬,雖然主將居主功是常態,但也得看看副將的身份。牽招是劉備的髮小,兩人相交莫逆,此次做他的副將,歷練的意義更大一些。
雖不至於以下欺上,但張郃也不可能以大欺小,況且對於此時意氣風發的張郃而言,還真不至於篡奪這麼個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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