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退匈奴(一)(2/2)
雖不至於以下欺上,但張郃也不可能以大欺小,況且對於此時意氣風發的張郃而言,還真不至於篡奪這麼個功勞。
拍了拍牽招的肩膀,張郃笑道:「你我合作無間,不必如此。若本將軍需要功勞,自去戰場上取來便是,又豈能厚顏奪取你的功勞?若真想幫吾,不如好好想想界休之戰該如何應對。」
見張郃神態不似作偽,牽招有些羞慚的抱拳道:「是屬下看低了將軍,請將軍恕罪。」
他一向覺得這位將軍哪方面都好,就是對功業的渴望太過強烈,本著不與上官結怨的心態,牽招主動將功勞讓給張郃,沒想到張郃竟然高風亮節,一點功勞都不沾,當真是讓牽招刮目相看。
張郃心頭滴著血,但面上還是大笑道:「無妨無妨,經此之事,可見子經對胡虜甚是了解,有子經之助,此戰無礙矣。」
「屬下必竭盡所能,輔佐將軍擊退胡虜!」
張郃滿意的點點頭,撫須道:「你去調動兵馬,本將軍要先與度遼將軍商議一番,此戰離不得度遼營及并州軍的幫助。」
……
度遼將軍張楊張稚叔,原騎都尉丁原麾下將領,奉大將軍何進之令北上募兵,隨後便滯留於上黨,由於故度遼將軍領并州刺史賈琮當時身患重疾,在賈琮的支持下,張楊先後擔任了上黨太守和度遼將軍,成為了并州軍事主官。
看似平步青雲,但以并州及度遼營的現狀來說,張楊可謂是臨危受命,肩上的擔子極其之重。
度遼營始於西漢昭帝,取渡遼水為名,自東漢常置,駐守於并州五原郡曼柏縣,與護烏桓校尉並稱二營,是大漢北疆的重要軍事力量。
度遼營兵員多來自於發配至此的犯人家屬,為除賤籍,營中士卒大多戰意盎然,不懼生死,只為建功立業。而其駐地曼柏縣正在西河郡美稷縣之北數十里,美稷縣內幾無漢人,在漢廷文書中少有提及,他的另一個名字更為人所知:南單于庭。
度遼營駐守於曼柏的用意可謂再明顯不過了,既是防範北疆的侵略者,亦是盯著內附的南匈奴,防止他們作亂。
然而在中平年間,并州胡人接連作亂,甚至連刺史張懿都被攻殺,胡人勢力大昌,度遼營不得不南遷避禍,防止被圍攻剿滅。
在賈琮接任并州刺史和度遼將軍後,度遼營與并州軍在上黨穩住了陣腳,勉強保住了并州的最後一角之地,也成為了胡人的眼中釘。
張楊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一邊響應中原義軍號召,一邊艱難的抵抗著不時南下的胡虜。
若非張遼在雒陽之亂後引兵來投,若非劉備伸出橄欖枝扶了他一把,張楊恐怕早就撐不住了。說到底,并州如今就剩這麼點地還在漢人手上,假如把上黨併入冀州或者司隸,大漢可以說就徹底失去了十三州部之一的并州。
出身并州雲中郡的張楊能夠堅持下去,也是存著收復故土之念想。
如今收到南匈奴大舉南侵的消息,張楊反倒不怎麼驚怒,來自冀州的四萬步騎屯於上黨,并州從來沒這麼闊過,若是這般情況下還打不贏呼廚泉,也不用做收復并州的夢了。
早在張郃引軍來到上黨,張楊便很坦然的將手中的兵權交了出去,甚至交代張遼好好輔助張郃,安然做起了清閒的光杆將軍,只是時不時為張郃提供點建議。
而張郃主動來尋他,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稚叔兄,大戰在即,不如同去看看呼廚泉如何覆滅的?」
張郃很輕鬆寫意,張楊也笑了笑:「儁乂說笑了,一軍無二主,你是主將,我若去了豈不是喧賓奪主?還是在上黨靜候捷報吧。」
張郃故作不悅:「你我之間何分彼此?稚叔兄高風亮節,不戀權位,小弟難道還信不過你?這些年稚叔兄想必受了胡虜不少氣,有此出氣的機會,豈能錯過?」
「儁乂何必裝糊塗?」張楊有些無奈:「上黨還有個麻煩,為兄還是留在此地盯著他為好。」
張郃聞言哈哈大笑道:「稚叔兄,不必如此,奉雒陽天子旨意,請這位大麻煩進京述職,如今并州上下再無阻礙!」
張楊一驚,他們所說的大麻煩正是并州刺史袁遺,雖然這位袁使君平日裡甚少有動靜,很是安分,但他畢竟是袁紹的族人,又素有才名,張楊還是很擔心他添亂。
畢竟削弱劉備勢力,對於袁紹而言可謂是極大的幫助。
只是雒陽天子召他進京述職……
「儁乂,袁使君若是推脫……」
張郃冷笑道:「還能由得他推脫?小弟麾下四萬大軍,加上稚叔兄麾下一萬五千人,他若能個個勸服,自然是不用回雒陽。如若不然,那就只能用刀劍請他回去了!」
張楊大驚:「他可是袁太尉的族人!」
「袁本初自己還是弒君嫌犯之一,他的族人又如何?」張郃呵呵道:「稚叔兄消息可能有些滯後,袁本初勢如破竹,揚州劉使君敗亡不遠,他更是同時發起了豫州戰事,如今已與陳王交戰,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奉天子旨,奉魏王令,請袁使君回雒陽調查,若是不從……以謀逆論處!」
張楊有些恍惚,自交出兵權,他就不怎麼在意天下之事,卻不料南方又鬧大了,看來劉備也想快速處理完境內問題,然後休養生息,在袁紹擊敗劉寵前積攢足夠的力量。
張郃繼續道:「小弟自認還是了解稚叔兄的,我輩大丈夫,何人不想揚名天下?稚叔兄高風亮節,小弟卻不能不拉你一把。此戰若勝,想必魏王也是不吝官爵的。」
張楊眼睛一亮,交出兵權是形勢所迫,也是自認能力不足。但喜歡名利卻是他的本性,沒權力是小事,高官厚爵最是附和他的需要。
「既然儁乂相邀,為兄便陪你走上一遭,看看這呼廚泉有何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