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憤怒(2/2)
「玄德,氣量狹小至斯?」簡雍倒是言簡意賅,說的話卻能讓人七竅生煙。
「兄長,子曰『君子坦蕩蕩』,些許小事,何必如此介懷。兄長若還是不忿,飛這便去縛了那廝,抽他百鞭。」張飛說罷便作勢欲出。
「爾敢!」劉備驚怒而起,卻見張飛面上露出怪笑,頓時哭笑不得,自己一時失神,竟忘了這廝最是會戲弄於人。
不過心中鬱結到底消去了大半,嘆氣道:「備並非只是怪罪明遠,而是嘆自己無用。明遠此行已是仁至義盡,此前備在京城打探,政局情形與他所言分毫不差,明遠實是大才。如今又出如此奇謀,更是欲將此大功讓與備,備……實在是慚愧啊。
恨自己功業不成,恨自己束縛賢才,恨自己的小人之念。方才甚至起了一絲不願明遠面見大將軍的念頭。」說到最後劉備一拳錘在地上,聲音嘶啞。
讓關羽三人面面相覷,頗為難受。關羽正待再勸,卻見簡雍拉住了他,指了指門外。
「玄德公何以如此妄自菲薄?」
只見房門被一腳踹開,李澈大踏步而入,直接提起劉備衣領,怒道:「難道是我李明遠眼瞎,跟了一個只會整天唉聲嘆氣,怨天尤人的廢物嗎?」
關羽三人見狀卻不言語,徑直出門,將門關上,只留劉備和李澈在內。
「李明遠!我何嘗想這般?」劉備初時一愣,繼而大怒,反將李澈壓在地上,怒道:「這些日子我隨孟德兄遍訪都中名士,然而這些名士個個束手清談,句句不離宦官。仿佛天下之事只在誅宦。然而真的如此嗎?只需誅除宦官就能天下安寧?
我但凡提出一點異見,如先整飭吏治。便被冷言嘲諷,或言無知,或言豎子不足與謀。原來這才是天下名士所思所想?我真的只是滿腔妄想嗎?我……錯了嗎?」說到最後終究心氣難平,黯然神傷
李澈趁其神傷氣力不足,又反將其推翻,怒道:「那難道不能是他們眼瞎?一群廢物,只會整日吟詩作對,舞文弄墨,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飽讀詩書,自稱名士,卻被一群閹豎之輩橫加欺凌,如雞犬一般瑟瑟發抖。
如今何進勢大,閹豎疲弱,其人便犬仗人勢,抖擻威風。這些人的認同能有何用?我李明遠覺得你是英豪,難道你覺得我眼瞎嗎?就算我一介鄉野村夫,但云長他們呢?曹孟德呢?他們也瞎了嗎?」
劉備沒料到李澈竟然如此口出狂言,辱罵都中這些名士,不由得看著李澈一陣愣神,李澈意猶未盡,繼續言道:
「高官顯貴就是伯樂?荒謬!張讓趙忠秩兩千石,爵封列侯,他們是伯樂嗎?你難道要求他們來賞識你?士林公推便是智者?愚蠢!如那竇武陳蕃,固然血性十足,剛勇可嘉。然而其勇而無謀,手握大權卻機事不密,身死閹豎之手!這些人的認同有什麼益處?盧尚書文能載道,武能定亂,且與你尚有一絲情分,你可曾去拜會?」
「這些名士口中只言誅宦,心裡全是利益罷了。依我所見,這天下英傑,唯有你和曹操名副其實!當然,如今看來我看走眼了,你劉玄德也不過是一個怨天尤人、妄自菲薄廢物罷了,不足與謀!」李澈一陣搖頭,轉身欲走。
「明遠勿走!」劉備一驚,連忙拉住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