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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鴻德門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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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也是鬆了一口氣,連忙行禮告退。待到出了金馬殿,又開始提心弔膽,催著引路的小黃門快走,仿佛皇宮就是龍潭虎穴。

話說雒陽南宮是很標準的對稱建築群,其南大門是朱雀門,朱雀門所在軸線與金馬殿所在軸線相鄰,而金馬殿又在最南端,要說起來出宮很容易。但事實上並非如此,踏入朱雀門後直走的話又是一道門闕,其名為司馬門,這個門是只有皇帝能走的。

所以李澈只能繼續西行到鴻德門,再繞出朱雀門。這顯然就耽擱了時間,對於爭分奪秒的李澈而言著實是讓他心急如焚。

而當一名身穿侯服,戴高山冠的無須男子負手站在鴻德門前時,李澈更是心冷如冰。

穿侯服,戴近侍高山冠,冠右插貂,前飾金璫,又出現在禁宮內,讓小黃門瑟瑟發抖,這些要素綜合起來,面前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澈不由自主的顫聲道:「不……不知尊……尊駕是……是哪位常……常侍?」

那人卻是一笑,揮手讓小黃門退下,悠悠道:「咱家也就是個閹人,什麼尊駕不尊駕的。蒙先帝寵愛,愧領中常侍,不是常常侍。」

李澈都快哭出來了,拱手道:「是下官之過,不知閣下是哪位常侍?」

「咱家姓張名讓,李侍郎喚咱家張常侍便是。」

完犢子了,竟然是十常侍之首的張讓,李澈感覺自己已經放棄治療了。在李澈看來,張讓背後高大的鴻德門外恐怕已經埋伏下刀斧手,只等這位常侍之首一聲令下,便能把自己剁成餃子餡。

何遂高還沒有血濺嘉德門,李明遠就要先血濺鴻德門了。

「李侍郎不必擔心,你是太后召來的,這裡又是禁宮,咱家豈敢妄動刀兵啊。」看到李澈的神情動作,張讓卻是善解人意的開解道。

我信你個鬼!原本歷史的何進難道是自己自裁的?

「張常侍自然是最忠心於太后和天子的。」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吹捧。

張讓又笑道:「聽聞李侍郎是名士弟子,唉,咱家實在是慚愧。咱家最是敬重賢士,然而已經故去的曹車騎、王常侍他們卻最是厭惡讀書人。待到曹車騎故去,咱家和趙常侍他們一直努力的讓先帝優待士人,徵辟賢士。可惜先帝受曹車騎他們影響太深,一直到中平元年才解除黨錮,咱家慚愧啊!」

滿嘴鬼話!欺負曹節不能爬出來掐死你?

曹節,十常侍之前最有權勢的宦官,一手主導了第二次黨錮之禍,其受恩寵至極,死後還被追封為車騎將軍。

「澈代天下士人感謝諸位常侍盛情!」還是慫一點吧。

「李侍郎啊,今日裡你為太后和天子講的趙高故事是什麼意思?」張讓突然發問道。

李澈心裡一驚,消息傳的絕沒有這麼快,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廝當時就在殿內,何太后默許他躲在殿內哪個屏風後面旁聽。她對宦官的信任竟然如此之深?

強撐著答道:「唉,先帝即位以來,王甫、侯覽等人貪贓枉法,挾持天子,賣官鬻爵,殘暴生靈。曹車騎也是獨木難支。後來王甫侯覽等人被先帝誅除,天下方才安定。王甫等人便如那前秦趙高一般,以近侍身份為非作歹,欺君枉法,下官正是要防止再次出現王甫這樣的人啊。」

張讓面色一僵。他其實在之前的話術里設了一個陷阱。故意提及曹節。假如李澈大義凜然的說是指責十常侍,那直接拿下砍了就是;如果說是指責曹節,那也無妨。

因為曹節和王甫侯覽有本質上的不同。王甫是被定罪誅殺,而曹節是壽終正寢,還被追贈為車騎將軍。換而言之,哪怕曹節再不是個東西,但朝廷「公論」曹節是賢宦,是大好人。如果李澈附和著張讓指責曹節,張讓立時就能翻臉叫人將其拿下。這些話張讓說得,李澈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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