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漢統遺澤(2/2)
心傷之下,自然是借酒消愁,酩酊大醉了三天,卻被告知朝廷準備把他的三個兒子都放回來,原話是「天子仁德,不使父子生離」。
然而劉焉醉的更厲害了,形容放蕩,毫無一州牧伯的形象可言,單手拎著酒罈,指著前來拜訪的治中從事趙韙放聲笑道:「趙從事,悔否?」
趙韙是益州巴西郡人士,早年在雒陽任太倉令,與劉焉相識,在劉焉入蜀之時,趙韙辭掉了官職,大膽選擇隨劉焉入蜀,進行了一場豪邁的政治投資。
若是以往,劉焉常常戲言,趙韙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他絕不會讓跟隨他的人失望。然而事到如今,就算死鴨子嘴硬,也改變不了天下大勢,他劉焉沒有天子命。
趙韙此時也無心計較劉焉的失態,只是暗嘆一聲,拱手道:「牧伯,接漢中張府君消息,三位公子已然入蜀,安然無恙,張府君正遣人護送。」
「好啊!」劉焉一拍大腿,大笑道:「公祺從不負我!」
趙韙扯了扯嘴角,苦笑道:「牧伯,其中有件要緊之事……四公子似乎與張府君有了衝突。」
「啪!」
劉焉猛地將酒罈摔在地上,碎片亂飛,大聲罵道:「放肆!劉季玉長本事了?公祺是我腹心,和他們如同親兄弟一樣!是不是這混帳東西在公祺面前擺臉色了?他怎麼敢這般對待公祺?」
「……」趙韙真想吐髒字,劉璋和張魯為什麼發生衝突,不就是因為你要把他們變成兄弟?但涵養和身份讓他閉嘴,只是沉聲道:「所幸張府君識得大體,大公子他們也從旁勸阻,矛盾暫時被壓了下去。只是四公子畢竟是牧伯之子,而張府君也是益州重臣,他們之間有了齟齬,恐對大局不利,於牧伯大業有礙。」
說完,趙韙只覺得氣氛一下冷了下來,劉焉似乎也不是那麼醉了,身體側躺,撐著腦袋的左手屈指敲頭,似是在思考什麼。
良久,劉焉幽幽問道:「趙兄,我劉君郎,真的還有什麼大業嗎?益州,真的還有希望嗎?」
趙韙面色微變,嘴唇微微蠕動,本想虛言搪塞一番,但卻被劉焉眼神所攝,暗嘆一聲,無奈道:「牧伯垂詢,在下自不敢虛言搪塞。如今魏王大勢已成,坐擁天下九大州部,即便袁本初據江淮自保,也只是垂死掙扎。荊揚之地,哪怕再加一個交州,面對北方諸州也是絕對的劣勢。
而且……魏王是宗室啊,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地位會越來越穩固,天下也會慢慢習慣,當他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三百年漢統的遺澤,已然盡數歸屬於他,旁人,再無可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