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名利(1/2)
所謂變法強臣,如衛鞅、吳起、李悝之輩,都是能夠不惜一切代價變法的狠人,變法是實踐他們理想的唯一道路,也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關於吳起的偏執,《韓非子》記載有一故事:吳子使其妻織組,而幅狹於度。吳子使更之。其妻曰:「諾。」及成,復度之,果不中度,吳子大怒。其妻對曰:「吾始經之而不可更也。」吳子出之,其妻請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為法者也。其為法也,且欲以與萬乘致功,必先踐之妻妾,然後行之,子毋幾索入矣。」
簡而言之,吳起因為妻子所織的布匹兩次不符合他規定的尺度而大怒,休掉了自己的妻子。其妻多方尋人求情,卻無法對吳起的決定產生絲毫的動搖。
而吳起兄長所言更是非常人能為,人人都知道,若要嚴於律人,首先要嚴於律己,可又能做到多少?大義滅親說說容易,真要做到卻是難上加難。
雖然李澈不至於像審配一般過分放縱自己的家人,但若要做到錙銖必較,那確實是下不了手,終究還是一個普通人。
既然無法對自家人下狠手,李澈又非面厚心黑之輩,也難對其他人分毫不讓。冀州重臣個個家大業大,搞事的難道只有陰安審氏一家?無非是審氏放縱太過,不得不壓上一壓,也是對其他家族的一個警示。
他終究做不到如同戰國法家那般,為了鎮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只能是殺雞儆猴,對最跳的一些反對者施以辣手,也給了一些不了解他的人一種錯覺——衛將軍刑戮過重,殺伐尤甚。
事實上李澈曾經滿心想做到如諸葛亮一般的成就,可史書上短短兩句話,放在現實中卻是難如登天。至少此時審配絕不能說是「刑戮雖重而無怨」,這位重臣目前與李澈的關係依然是處於僵化狀態。
劉備一番解釋,荀彧卻有些難以置信,他本以為一位致力於推動變法的大臣,很可能是又一位法家學說的忠實擁護者,卻不料竟是這樣一個更接近普通人的形象。
饒是以荀彧之頭腦也想不明白:「他這樣,又憑什麼能讓公達他們站在他那邊?」
「利益啊。」劉備嘆道:「明遠素有自知之明,頗擅揚長避短,既然無法以法家的形式樹立威權來變法,那就通過利益和遠景來拉攏朋友,增強自己的力量。
首先是名,為祭祀歷朝大德大賢之人,朝廷將建周公之祀,以歷代賢達陪祭。初步定有四人為副,分別是夫子、顏子、曾子,以及荀卿。再以七十二人同享香火,文范先生和神君在列。
其次是利,造紙術已卓有成效,印刷之法也已初見效果,將來朝廷印發的書籍,將以成本價供應荀、陳兩家,豫州地區書籍售賣將由兩家分潤。
如此,公達與陳司空自然被他綁上了自己的戰車,造紙術加上印刷術,已經說明大勢不可逆,除非士人們能夠將這兩樣技術徹底抹除。既如此,順應潮流,還能獲得巨利,豈不是兩全其美之法?」
荀彧只覺得腦袋一陣嗡嗡作響,這些承諾是由李澈做出的,可必然少不了劉備的許可,他不敢相信的問道:「大王是準備打壓今文學派?」
今文學派有別於古文學派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今文學派極其推崇孔子一人,由於偏好讖緯之說以及宗教化的愈發嚴重,甚至將孔子抬高到神化的地步,認為孔子是受命於天的「素王」,六經都是孔子所作,儒門至聖唯孔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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