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荒唐一夢(三)(2/2)
「大王!」親兵猛的抬頭,這顯然是要保他一命,讓他回去後方。
「此乃王令!」劉寵猛的一揮手,回到案幾前,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這也是關乎全局的大事,若不能儘快求來朝廷援軍,袁本初必然不吝於斬下孤的首級。你們若能回來快些,還能救下孤的性命。」
「我是大王親兵!豈能擅離!」
「從現在起不是了!」劉寵頭也不抬,跪坐在案幾前開始寫信,一邊冷冷的道:「孤認為你不適合再做親兵,回去好好讀幾年書,去找許相,就說是孤的命令,讓你從王府帶幾卷書,孤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劉寵的手在抖,信上的字也失了他往日那充滿銳氣鋒芒的特點,變得遲鈍,變得猶疑。但他還是思索著寫了下去。
親兵不敢再言語,只是無言的啜泣,傳信者也眼眶紅腫,欲言又止。
沉寂降臨,繼而被劉寵打破:「將此信交給許相,讓他火速送往京城。另外……轉告許相,事不可為之時……便降了吧。
如果劉玄德當真不在乎這大漢基業,孤又何必讓陳國百姓為此陪葬?」
開始尚還有些遲疑、猶豫,但越說越順暢,劉寵只覺得仿佛脫去了數道枷鎖一般,分外快意。
心中甚至冒出了一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孤是藩王,又非皇統直系,大漢不准孤參政,那大漢基業與孤何干?」
但這番話卻把面前二人驚得險些魂飛魄散,二人泣聲道:「大王何出此言?自中平年間開始,天下誰人不知,陳國絕無逆民。如今袁本初弒君奪權,野心勃勃,我陳國為天下先,與袁軍作戰,自當做天下之榜樣。
陳國上下便是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會向袁賊低頭!」
劉寵啞然,他還有最後一點身為高祖後裔的驕傲,不容許他向袁紹低頭,他是必須死戰到底的。用盡各種辦法才在內心說服自己,勸子民不要頑抗,結果這些人倒是比他還要激進,一副與袁紹勢不兩立的樣子。
不得不說,漢統近四百年,即便天下烽煙,群雄四起,依然有著可怕的影響力。
漢臣為榮,漢賊為恥。
此時也沒了爭執的心思,也無意用強權逼迫他們去改變想法,或者說劉寵心中亦有淡淡的欣慰和自豪,只是幽幽嘆道:「罷了,就讓國相自決吧,孤也不想干涉太多。
孤王一脈治陳一百零四載,有爾等為民,是孤王之幸,是大漢之幸。」
陳王一脈始祖陳敬王劉羨乃是漢明帝劉莊次子,初封廣平王,遷西平王,漢章帝駕崩後,遺詔封其為陳王,至今恰好一百零四年,
提及此事,劉寵不由得潸然淚下,祖宗基業,一朝破敗,九泉之下如何去見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