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荒唐一夢(四)(1/2)
東邊的第一縷陽光刺穿雲層,照射在大地上。兩軍營地仿佛收到了什麼信號一般,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備戰。
已經重複了幾個月,每天都是這般,列陣、叫陣、沖陣、守陣、回營、休息,偶爾會有夜襲、包抄作為「調劑」,近十萬人如同機器一般麻木,毫無表情,隨時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或敵方的死亡。
每個月微薄的糧餉,家中分屯的幾畝薄田,就是他們為之拼命的動力。
一夜未眠,再看看忙碌的軍營,劉寵又有了不一樣的感受。他能記得自己親兵的姓名來歷,卻不可能將數萬大軍盡數記住。他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人是如那親兵一般,願意為他效死;又有多少人只是因為不想做安安餓殍而來。
前者會為他死戰到底,後者恐怕已經在準備另投下家了。
輕輕摸了下自己的脖頸,劉寵自嘲的笑了笑:「大好頭顱,將入賊手啊。」
由於昨天戰場上損失過大,加之自己也受了些傷,劉寵一方今日是處於守勢,相比於袁紹方面的兵多將廣,劉寵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很多時候,他這位主帥擔負起了先鋒大將的職責,如果沒有他的王旗指引向前,陳軍的士氣就會低落不少。
右肩隱隱作痛的傷口一直在提醒劉寵今日不能出戰,但看到在陣前耀武揚威的顏良和文丑,劉寵感覺心中一陣無名火亂竄。
這兩人從很久之前就歸於袁紹麾下,在袁紹擔任中軍校尉時受徵辟入西園,成為袁紹的鐵桿。劉寵一直很忌憚這二人之武勇,每次陣前交鋒,總會在他們手上吃癟。右肩上的傷口也是文丑在昨日留下的。
面對叫陣卻不回應,這將極大的損耗士氣。但劉寵別無他法,鏖戰數月,陳軍雖然還能保證糧草供給,但箭矢等物資已經大大不足。
積攢了十幾年的強弩也在高強度的鏖戰中損失過半,為了保存力量造成有效殺傷,在劉寵嚴令之下,陳軍甚至不能放箭驅離袁軍,只能看著他們在一箭之地附近耀武揚威。
「弒君逆賊!陳王一脈世受天恩,陳敬王是何等人物?竟有你這種不肖後人!天子不追究你僭越之罪,厚加恩賞,你卻大逆不道,罔顧人倫,行弒君逆舉!速速開營投降,否則破營之日,爾等從賊之人當盡為齏粉!」
「劉寵狗賊!都說你勇武過人,昨日卻倉皇而逃,今日又閉營不出,是何道理?天下皆言陳王武勇,依吾之見,也不過如此!」
依然是潑髒水一樣的謾罵,聽到這裡,劉寵反倒是不氣了,畢竟這麼長時間聽著基本重複的謾罵,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閒暇時候他甚至在想,袁紹有沒有將自己做的爛事告訴顏良文丑。
一口一個「大逆不道」「弒君逆賊」「罔顧人倫」,劉寵很好奇袁紹此時是什麼感受。
……
許攸偷偷斜眼瞥了一下站在前方的袁紹,顏良文丑的聲音隱約能傳到此處,普通士卒自然不覺有異,許攸卻下意識的想知道袁紹的反應。他是不久前才從後方來到前線,還沒見過這般罵戰。
荀諶回宛城坐鎮,郭圖去了沛國,逄紀去了潁川,四大謀士只剩他一人留在袁紹身側,許攸反倒是小心謹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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