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借日修行,殿中暗流(2/2)
由於今天吳毅出門後一路走走停停思考問題,喚鐘響響了兩次才到達大殿,坐下後才發現,新弟子這一班列座無虛席,而老弟子竟無一人,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得到了什麼消息。
而上課之後吳毅才明白為何老弟子一個個都不願意來了,原來今日講解的是雜學。
先天一氣門作為大宇國國教,可不僅僅只是依靠仙師降法,更多的是依靠一批自道觀中學道無成的人,授以雜學,靠他們進入朝堂或作為地方士紳幫助教門掌控朝野。
雜學內容無所不包,棋琴書畫,天文地理,若學有所成也可以成為一名博學之士,但對於這些矢志修仙的弟子來說,自然不感興趣,一個個無精打采。
仔細打量了一下台上的教授,吳毅發現是一位頭髮斑白的老者,渾濁的雙眼眯成一線,佝僂著身軀,面對底下弟子憊怠的模樣,他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講述著,似乎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自從吳毅進入一氣道觀後,這算是他第三次聽講了,不過上一位教授講的是修煉之法,這一內容諸教授都有講解,倒是猜不出是誰,不過今日講解雜學的教授吳毅心中倒是有所猜測,應該是劉知運教授,據說他未入道前乃是一位史官,精通人事。
儘管一開始知道並不是講解修煉之法時,有些小小的失落,但隨著台上劉知運講解的深入,吳毅反而聽得聚精會神,津津有味,不時點頭含笑。
原因無他,在未曾出逃大宇國時,吳毅在太學內學習的也是這些內容,相比起初接觸的仙門真法,他明顯對此更為熟悉,不至於聽得一知半解,不知所謂,而且由於劉知運講解的是大宇國內的事物,反倒可以與原先大玄國相比較。
不得不說,劉知運還是極其有才的,不愧是史官出身,短短兩個時辰,自大宇國朝堂機構設置到各個州郡風土人情說了個遍,堪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包。但奈何底下弟子一個個昏昏欲睡,吳毅甚至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呼嚕聲,可以說,十幾位弟子當中只有吳毅一人才是真正認真學習的。
一聲今日課畢,意猶未盡的吳毅才發現原來已經結束了,周圍的弟子草草施禮後匆匆離開,可見他們對此有多麼不耐煩。
正當吳毅也打算轉身離去時,台上傳來一句:「甲酉位弟子,且等一等。」
大殿中位置依照天干地支序列排置,但由於弟子總共不過二三十位,倒也排不完天干地支。
心中默默數了數殿中位置,吳毅驚奇的發現原來台上劉知運叫的是他,抬頭一看,果然,劉知運滿臉慈祥,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右手捋須,一派仙風道骨模樣。
但就在這時,吳毅聽到身後一位弟子與另一人說到:「上師又要教人學他那雜學了,只是我等入得仙門,自是尋仙訪道才是,哪裡來的空閒學這些。」
聲音不大不小,但足以令吳毅聽見,甚至以修真者之耳聰目明,坐在台上的劉知運說不定也聽見了。
聽得這些談論,吳毅不作半分猶豫,起身走到最前面的蒲團上,行了一個標準的道禮,恭敬問道:「上師有何吩咐?」
觀吳毅舉止,劉知運頷首捋須,問道:「我之前未曾見到你,可是初來的。」
「嗯,弟子前不久才被王觀主引進山門中來,統共也不過聽了兩次授課。」
「那你修煉到哪一步了?可曾悟出氣感來?」
吳毅苦澀一笑,道:「弟子駑鈍,加之缺了許多課程,至今一無所獲。」
劉知運哦了一聲,隨即不再問這類問題,換了個話題,道:「我觀你之前上課時似有所得,可是以前曾學過雜學這一方面的內容。」
吳毅點頭道:「上師所料不錯,弟子也算出身官宦,幼時耳濡目染下倒也知道一些。」
「修煉一途貴在順乎自然,張弛有度,既然你在雜學頗有掌握,我這裡有一部講解雜學的書籍,你且拿去,修煉之餘翻看一番。」說著劉知運從袍袖之中抽出一本書來,扉頁泛黃,可見有些年頭了,折角光滑,可見原主人愛護十分。
吳毅目光閃爍,雙手卻不忘接過,將書捂在胸前,謝道:「多謝上師賞賜。」
「下去吧。」劉知運一揮拂塵,淡淡的道。
吳毅做了個揖,緩緩起身,出門去了。
之前看見吳毅被劉知運叫住,一些弟子故意放慢了腳步,耳尖的人自是聽見裡間談話,此時見吳毅手捧一本書出來,皆目光複雜,更有甚者一臉傲然,譏誚之色掩蓋不住。
無視他們的目光,吳毅坦蕩出門,步履沉穩,面無表情,令一些有心看其笑話的人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