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血蜮(2/2)
船身雖然在血浪的衝擊下劇烈搖晃,腐朽的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卻始終穩穩而行,毫無顛覆之險。
其速似慢實快,猶如幽靈一般,在浪濤與眾血影之間穿梭自如。
「這、這是什麼船?竟然能在血蜮中安然無恙?」
「聽說冥骨的領域神通極其陰毒,那血河中的水沾之即腐,能夠侵蝕一切生靈,落入其中很少有人能逃脫。」
「道魁那船莫非是洪荒之寶?如此方能在血河中不沉……」
眾說紛紜中,也有人看出端倪。
「應該不是什麼洪荒之寶,反倒更像大道所化之物,只要太微道友道心不碎,船便不會沉。」
「等等,我記起來了,太微極尊的這艘船曾經出現過,被用來超度亡魂……」
而此時,坐在邊緣處的一位女修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作為天選九君之一,婧言比其他人更清楚那艘船為何物。
既是柳清歡所修因果輪迴之大道所化之物,亦是天選九君的天道法器。
所以,哪怕是大乘第九重修士的血蜮,也不可能吞噬得了天道法器!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台上,冥骨魔君的臉色愈發陰沉。
只見他連發數道法咒,血河之中的血魂數量開始急劇增多,身形扭曲、面目猙獰地朝小船撲去。
「砰砰砰!」
敲打聲,抓撓聲,刺耳至極,船身輕輕搖晃。
一點微光在船艙中亮起。
光芒緩緩擴散,堅定地、毋庸置疑地驅開血霧,落在那些血魂身上。
昏黃微弱,卻溫暖柔和。
如春日的暖陽,又似黑夜裡一盞燭火,等待著未歸之人回家。
柳清歡立於船頭,面上漸漸流露出悲憫之色,一邊用千秋輪迴筆在因果簿上勾劃,一邊似唱似嘆開口道:
「歸去來兮,雲胡不歸?
勿以心為形役,莫惆悵而獨悲。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歸去來兮,歸去來兮?
舟遙遙以輕颺,風飄飄而吹衣。
問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生時苦難掙扎,死後怨恨痛楚。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隨著他的吟誦,亡者之舟光芒大盛。
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血魂,不知被禁錮了多少年,被折磨了多少年,連死亡都無法逃脫痛苦的命運。
卻在觸及光芒的瞬間,動作驟然停滯,臉上的血肉劇烈抽動。
漸漸的,他們殘破不堪的身體,在光芒照耀下慢慢變得完整,新的皮膚覆蓋住裸///露的血肉。
眼中的怨毒與瘋狂也漸漸消散,神情變得平和,周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光芒不再阻擋他們,任由他們爬上船,一步步朝著船艙走去。
「就是這樣!」一個來自萬斛界的大乘修士漲紅了臉,喃喃道:「不錯,不錯,那次我親眼所見,太微引渡萬千戰死亡魂,亦是如此……」
婧言露出微笑。
李善卻感覺有些無趣起來。
「我就知道會這樣,冥骨啊冥骨,果然不能對你寄予厚望啊!你說你修什麼鬼道,玩什麼亡魂,可不就被因果輪迴之道完克嗎!」
冥骨臉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