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為壽(2/2)
相比於功曹,張懌對便坐無疑更加熟悉,其父張羨在這間屋子執掌長沙,乃至零、桂長達十年之久,他本人也曾聽事數月。
雖然器具皆已非昔日之物,但室中布置、格局仍舊沒變。張懌目光環顧左右,最後定格在了正北方向,正對大門的主位。
「咳咳……」桓階在旁邊輕輕咳嗽兩聲。
張懌立時回過神來,說道:「在下在襄陽地牢時,每每夢回此地,如今真的回來,心裡一時竟不免有疑在夢中之感。」接著,張懌主動讓出了主位,和桓階一併坐於下首。
看著表現得恭順有加的張懌,劉景坐在主位,一臉玩味。兩人過去關係非常一般,甚至隱隱有些敵對,他這般極力巴結自己,目的並不難猜,無非是想要重新坐回長沙太守之位。而只有得到自己的首肯,他才有機會。
劉景暗暗搖頭,張懌這樣的想法實在太過天真了,長沙太守這麼重要的位置,他怎麼可能交給一個不受自己控制的人呢?
劉景漫不經心的和張懌聊著,不知不覺間,太陽西斜,傍晚將至,正堂之內僮客川流不息,數以百計的食案已是列滿菜餚。
對於張懌的歸來,劉景並沒有對外大肆聲張,參加宴會者,僅限於郡府眾吏,以及劉景麾下眾將。並且,宴上不僅無酒,食物也遠談不上豐盛。
當然,劉景的藉口是長沙剛剛經歷天災人禍,百姓生活困苦,我等官吏,應該儘量簡樸,為臨湘上下做表率。
過去張羨在任時,長沙郡府有八百餘吏,而如今,經歷多次戰亂後,長沙郡府僅剩不到三百人,加上劉景麾下大小將領,勉強過了三百之數,正堂廣大,三班人齊聚一堂,頗顯空曠。
劉景和張懌並肩坐在主位,劉景在左,張懌在右。
劉景從落座後,就一言不發,而張懌見他不言,也不好率先開口,頻頻扭頭回顧,而下面眾人,就跟不敢輕易出聲了。
眼見正堂氣氛有凝結之勢,張懌忍不住對劉景道:「劉零陵何不舉杯為壽?」
劉景瞥了張懌一眼,說道:「足下今日乃是主角,我若先言,不免有喧賓奪主之嫌,還是足下縣言。」
張懌推辭了一下,見劉景仍然不為所動,只好硬著頭皮端起酒杯,起身說道:「諸君,劉荊州不思為國盡忠,反而枉自興兵荊南,家父不屈其意,奮起反抗,周旋兩載,使北軍難有寸許之功,奈何家父日夜操勞,不幸染病去世。在下繼承家父遺志,繼續與北軍周旋,可惜臨湘被圍經年,已是油盡燈枯,城陷之際,在下為保全臨湘百姓不受北軍侵害,不得已率眾向北軍請降。這半年來,在下深陷襄陽牢籠,心中牽掛者,便是長沙士民。而今幸得劉君相助,方才逃過大難,成功歸來。長沙近年多難,劉君已頒布禁酒令,因此今日只能以水代酒,諸君請滿飲此杯。」
張懌舉杯為壽,避席伏地者僅桓階等數十人,不到在場者三分之一,其餘人等皆端坐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