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鳳求凰(2/2)
一彎弦月如玉鉤。
客房中已經醉死過去許久的玉清寧緩緩睜開眼睛,桌上燃燒著紅燭,窗戶開了一線,有夜風吹進來,使得火光跳躍不定,將她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玉清寧覺得有些頭疼,揉了揉額頭,仍是帶有三分醉意。
屋內還有一人,卻是陸雁冰。
玉清寧依稀記得,是陸雁冰把她送回來的。
今晚的陸雁冰也喝了許多酒,臉上紅撲撲的,不過雙眼卻是格外明亮,正坐在桌旁,望著玉清寧。
玉清寧問道:「冰雁,你在這裡做什麼?」
陸雁冰笑而不語。
玉清寧覺得有些口渴,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殘茶,一氣飲盡。
在這個寒冬里,冰涼的茶水瞬間沁透肺腑。
這個深秋,真冷啊。
她起身推門而出,門外又是一片讓人倍感膩歪的火紅之色。
陸雁冰來到玉清寧的身後,說道:「女菀,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玉清寧沒有拒絕,取出自己的琴,稍稍調音之後,奏了一曲「鳳求凰」。
……
良久之後,兩人分開,秦素滿臉紅暈,有氣無力道:「登徒子。」
李玄都輕笑道:「夫妻之間,天經地義,何來登徒子之說?」
秦素撇過頭去,輕哼道:「壞傢伙。」
兩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夜色越來越深。
紗帳不知何時被放下,不知是誰在八景別院外的沙灘上放起了煙花。
月光和煙花的光芒透過門窗,落在新床上的紗帳上。
兩人重新合在一起。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
秦清和白繡裳漫步在海灘上,欣賞著海上生明月的景象。
不遠處,沈長生、周淑寧、張白晝、盧幼貞幾個少年少女正在放煙花,裴玉卻是一派老氣橫秋的模樣,與蘇憐蓉站在一旁,只是旁觀,並不參與其中。
司徒秋水獨自一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面帶微笑。
僅從年齡上來說,秦清和白繡裳都可以算是這些少年少女的祖父祖母一輩了,見此情景,不由對視一笑。
更遠處的一道棧橋上,還有四個人影,卻是顏飛卿、蘇雲媗、張鸞山、上官莞。
四人剛好走了一個對面。
顏飛卿和蘇雲媗並肩而行,張鸞山和上官莞走在一處。
照面時,顏、蘇二人嘴角邊帶著一絲微笑,神情之中,便似慈祥的長者見到一對珠聯璧合的小情人,大感讚嘆歡喜。
按照年齡來說,分明是張鸞山和上官莞更為年長,上官莞這時卻是破天荒地有了幾分不自在,目光游移不定。張鸞山心中坦蕩,但見了兩人神色,還是禁不住老臉一紅,好在夜色深沉,看不真切。
……
天色漸漸明亮。
已經許久沒有真正入睡的李玄都緩緩醒來,入目是火紅帳幔。
李玄都緩緩轉頭望去,在自己身旁,秦素麵容恬靜,嘴角輕輕勾起弧度。
李玄都凝視著這張即是熟悉又似乎陌生的面孔,心神恍惚,仿若置身於夢中。
再有片刻,李玄都察覺出幾分不對,看著眼睫毛微微顫動的秦素,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鼻子,笑道:「別裝睡了。」
秦素睜開雙眼,搖頭擺脫他的魔爪之後,把臉縮到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夜纏綿之後,羞澀又占據了上風。
李玄都開始起身穿衣,提醒道:「新媳婦要去見公婆的,就算我師父和師娘已經不在了,可岳父、岳母還在。」
秦素用錦被把自己裹成一團,好似一個大號的蠶蛹,故意裝作沒聽見。
不一會兒的功夫,李玄都已經收拾完畢,俯身湊近秦素,打趣道:「你是不是身子乏了?要不我就跟岳父岳母說你今天身子不適?」
秦素被徹底羞紅了臉,忍不住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嗔怪道:「都怪你!」
李玄都笑著說道:「都怪我,時候不早了,為夫侍奉你更衣。
秦素沒有拒絕,終於從錦被中伸出一雙如玉凝脂的手臂。
李玄都眼神柔和。
大登科後小登科,已無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