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各有玄妙(2/2)
李太一望著李玄都,皺了下眉頭。
他沒有想到,這位四師兄竟然如此棘手,雖然他在丹霞峰上輸了一招,但那是因為「太陰十三劍」出其不意的緣故,他自忖只要自己突破境界,從魏臻手中學得「太陰十三劍」之後,李玄都便再無半分勝算。哪曾想,從丹霞峰到望仙台,不過月余時間,李玄都竟然再上一層樓,逼得他手段盡出,若非魏臻在臨別前,為防意外,又送了他這把「天魔斬仙劍」,此時他已經敗了。
看來當年的紫府劍仙還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能登上太玄榜,自有其道理。
想到這兒,李太一又看了眼手中之劍。
這柄「天魔斬仙劍」並非尋常意義的劍器,而是一件法寶,就如顏飛卿的「九陽離火罩」。此劍的功用之一就是可以模擬「太陰十三劍」的最後一劍「劍魔由我生」,雖然只有六成左右的威力,但可以規避「太陰十三劍」的隱患反噬。李太一原以為自己用出「劍魔由我生」之後,就已經大局已定,可萬萬沒有想到,李玄都竟然還會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劍氣,殺力之大,堪稱他生平僅見,完全就是以力破巧,甚至已經到了以實擊虛的地步,直接將殘缺不全的「劍魔由我生」擋下破去。
兩人交手以來,李太一第一次開口道:「紫府劍仙不愧是紫府劍仙,我很好奇,如果你當年沒有墜境,沒有蹉跎五年,一直穩步升境,那麼現在會是什麼光景了?天人逍遙境?天人無量境?還是距離長生境只剩下一步之遙的天人造化境?」
李玄都在過去的五年之中想通了許多事情,從未後悔當年的選擇,自然也不會可惜過去的五年時光,平靜開口道:「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李太一點了點頭,贊同道:「也對。」
李太一隨意一揮手中的「天魔斬仙劍」,劍上的黑色火焰掠出一道黑色痕跡,使得周圍空氣開始扭曲,然後問道:「師兄休息得如何了?」
李玄都道:「差不多了。」
話音未落,李太一的身形已經掠出,手中黑劍刺向李玄都的心口。
李玄都則是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斗轉星移」挪移開自己的身形,然後一劍回刺李太一的後心位置。
這一劍無聲無息,可李太一卻好似腦後生眼,反手負劍,擋下李玄都的一劍,然後身形滴溜溜一轉,整個人好似陀螺一般,無數混雜著黑色火焰的劍氣向四面八方激射開來,逼得李玄都不得不回劍防守。
與此同時,李太一的聲音也遙遙傳來:「四師兄,你與三師兄最大的區別在於,三師兄是真小人,你是偽君子,三師兄吃相難看,什麼髒活都要親力親為,你滿口仁義道德,不染塵埃。以前的我覺得很是不忿,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人活這一世,能耐還在其次,關鍵是時勢使然,有的人成了面子,有的人成了里子。在我們清微宗,你這位紫府劍仙是面子,所以你不能有半點灰塵,必須滿口仁義道德,豎起道德牌坊,給外人看的。二師兄是里子,什麼髒活累活都由里子來做,就像那半掩門的婊子。又要把好處占盡,面子上還要光燙。面子和里子明暗配合,方能成事。」
李玄都喜歡以言語攻心,李太一也不遑多讓,此時處處言語誅心,就差沒有直言李玄都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了。
李玄都全然不為所動,只是小心出劍,抵擋李太一的「烈火劍氣」。因為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李玄都心中十分清楚,只有心虛之人,被人戳中痛處之後才會勃然大怒,李玄都行得正,坐得端,何懼之有?就算被人誤解又如何?他做這些事情又不是做給別人看的,自然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世人懂或不懂,知或不知,又有何干?也就是如今的李玄都年紀漸長,心性漸漸平和,若是換成少年時的李玄都,不遜於如今的李太一,什麼詆毀、孤立、誤解,你也配?大鵬展翅九萬里,會在意地面走獸的看法?自然不去理會這些。
李太一見李玄都不為所動,便也不再去浪費口舌,畢竟這本就不是他所長,身形猛地停下,所有的劍氣驟然一停,然後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膨脹起來,緊接著他吐出一口夾雜著漆黑火氣的濁氣之流,仿佛煙氣升騰,使得空氣扭曲,模糊不清。
與此同時,李太一的滿頭黑髮在一瞬間變得霜白如雪,仿佛從一個黑髮少年變成了一個白髮老人。
李玄都對於這幅玄奇畫面無動於衷,同樣提起氣機,衣襟獵獵作響,面龐上有紫青兩色氣機流轉,七竅之中又有道道白氣流淌下來,好似一條條小蛇,又好似微縮了無數倍的倒懸瀑布。
兩人盡出手段,各有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