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七弦仙劍(2/2)
此時觀戰的李玄都也生出幾分感慨,倒不是受到了紫燕山人的影響,僅僅是那首二十字詩的緣故罷了,死人堆中的呼喚阿母的嬰兒,被賣到菜人市的婦孺小孩,凍死在大雪之中的饑民流民,到處是荒蕪的田地,到處是餓死的百姓,這個亂世何時才能休止?
以李玄都的眼力可以看出,紫燕山人這柄摺扇上的嬰孩十分詭異,介於虛實之間,與皂閣宗的鬼胎和「幽冥九陰尊」有幾分類似,也不知是以多少魂魄煉製而成。想來時值亂世,人命猶如草芥一般,紫燕山人甚至不必親自動手,只要行走各地,就能搜集到足夠多的魂魄,不過就算如此,也是大為違背儒門的道義。
此時蕭時雨未能以琴音制住紫燕山人,反而被紫燕山人的嬰啼所擾,立時落入下風之中,紫燕山人又取出自己的佩劍,朝著蕭時雨一劍刺去。
蕭時雨以「九天玄陰」為兵刃,右手在琴弦上一撥,琴音響處,琴尾向紫燕山人肩頭撞來。紫燕山人聽到琴音,心頭微微一震,長劍緩緩點向蕭時雨胸口。「九天玄音」倘若繼續撞向自己肩頭,蕭時雨的胸口必先被點中。
蕭時雨倒轉瑤琴,向紫燕山人腰間砸到,琴身遞出之時,又是撥弦發聲。紫燕山人隨即長劍轉了個弧形,點向對方腋下。蕭時雨舉琴封擋,紫燕山人長劍便即縮回。蕭時雨在琴上連彈數聲,樂音轉急,凝成劍氣激射向紫燕山人的周身要害。
紫燕山人橫劍格擋,同時又喚過血嬰助陣,一時間血光劇烈搖晃滾盪,劍氣縱橫。只因蕭時雨的劍氣乃是琴音所化,無孔不入,無所不在,繼而結絲成網,好似綿綿春雨,血光雖然厲害,但一時間也不能傷及於她。
只是這些血嬰與皂閣宗的最大不同之處在於,沒有陰祟戾氣煞氣,畢竟從根本上來說,血氣本身就是至陽至剛,所以氣血強橫的人仙才能克制邪祟鬼魅之流,此時紫燕山人的血嬰便是如此,雖然有擾亂他人心神的作用,但本身卻是至陽至剛,生機勃勃,似是將正邪兩道的血氣運用結合到了一處,取長補短,去蕪存菁,實在是玄妙無比。
正因為如此,血嬰並非是一味一味狠厲凶邪,而是正邪之間轉化自如,比起皂閣宗培育的鬼胎天鬼之流更為難以防備。
如果是以前的蕭時雨,到了此時便可以認輸了,不過自從石無月和蕭時雨和好之後,蕭時雨從石無月手中得了部分「奼女功」和「長生素女經」,補全了她的功法缺陷,而且大有進益。若是旁人修煉,萬難有如此進益,關鍵是蕭時雨修煉「素女經」多年,根基深厚,而「素女經」本身就是刪改之後的「長生素女經」,所以蕭時雨修煉之後才能一日千里,就如張海石修煉李玄都的「南斗二十八劍訣」,是一樣的道理。這也是白繡裳認為新的天人造化境會是秦素和蕭時雨的緣故。
玄女宗有玄女六經,其中「少陰真經」、「太陰真經」、「玄陰真經」是根本功法,循序漸進,而另外三經「玉女經」、「帝女經」、「素女經」各有神異,通常而言,玄女宗都是選修三經之一。以前的蕭時雨因為被宋政壞了元陰的緣故,無緣需要處子之身的「玉女經」,只能改為修煉「帝女經」,直到她彌補了元陰不足之後,才重新拾起放棄多年「玉女經」,方才她便是以最為契合「七弦仙劍」的「玉女經」來催動「九天玄音」,此時落入下風之後,她放棄「玉女經」,用出自己修煉多年的「帝女神功」。
這門功法與無道宗的「無道神功」類似,以氣機雄渾著稱,便是遇到比自己境界更高之人,也有一戰之力。
蕭時雨以「帝女神功」全力催動「七弦仙劍」,琴音錚錚大響,竟是七弦齊斷,不僅破去了血嬰的啼哭之聲,而且還激發出七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激射向紫燕山人。
劍氣雖快,但紫燕山人的動作也絲毫不慢,橫劍格擋,不過紫燕山人還是小覷了這劍氣的威力,接下一道劍氣,他便退了一步,連續七道劍氣,便讓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七步,再看他掌中長劍,竟是被生生崩出七個缺口,仿佛鋸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