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天上麒麟原有種,穴中螻蟻豈能逃?(2/2)
「落子無悔呀,侍郎大人.」
曹之欽撚起修長的食指,輕點——鏡頭中,面前一位穿著朝服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滿身血跡,捏著棋子,全身顫抖,遲遲不肯落子。
「曹公公…饒了我吧!」
侍郎(陳凱哥)哭喊著跪地求饒,頭若搗蒜,額頭咚咚的磕在地上。
「哎,哪裡話,楊大人是朝廷命官,曹某怎麼會私下責罰大人呢?曹某也不過是為天子辦事——」
曹之欽保持著微笑,朝虛空處拱了拱手。
侍郎顫慄如篩,爬到曹之欽腿邊,手抱住,張口求饒,「求求曹大人……」
「何必呢?」
曹之欽微笑著隨手把聖旨扔在腳下,冷幽幽道:「天子要你死嘛——」
話音落。
大好頭顱一刀兩端,侍郎的頭滾了三圈,死不瞑目。幾隻狼狗撲上來撕咬。
甄志丹站於身後,用對方官服擦拭了一下染血的雁翎刀。
「報——」
挎著雁翎刀、手弩的番子翻身下馬,伏身下拜,垂首,雙手舉過頭頂,高聲稟報,「錦衣衛內線彙報,前輕車都尉周淮安殺了督領北鎮撫司的天子伴當老太監,帶著國書憑證及餘孽,消失不見!」
「北鎮撫司這群酒囊飯袋!」
「廠公,要不要讓我們的人追查周淮安!他是正統年間提拔上來的武官……後來掛印而去!這次他奪取國書憑證,必然是去迎先帝……」劉洵拱手躬身。
「瓦剌那邊派出的隊伍定於龍門,我們去龍門等他!」
曹之欽手指輕捏棋子,「在此之前,先把北鎮撫司這群廢物的事情解決掉!」
「諾!」
「啟架!」
六匹棕色駿馬拉著輿輦,周邊甲士執儀仗。
擎蓋、班劍、斧鉞、弓矢組成的鹵簿人員隨行,鹵簿就是古代的「儀仗隊」。
有執扇者、有捧孔雀雉尾和鸞鳳者、舉幢、升蟠、豎纛、旌旗招展。
螺號、號角、銅鑼、仗鼓相隨。
衛卒整編,身後跟隨著十幾輛馬輦。
華蓋輿輦之兩側,身著飛魚服騎著高頭大馬護衛周圍,腰間各自斜挎著一柄繡春刀,鷹眼四巡。
緩緩朝著不遠處的邊城而去。
熒幕上,一顆熟悉的頭顱畫面拉起,亂糟糟的滿頭銀絲的頭顱懸掛在城牆峭壁之上,烈日曝曬,禿鷲盤旋。
幾位北鎮撫司的千戶、百戶齊齊騎馬而來,身後跟著錦衣衛緹騎。
在懸崖上,算上這這顆透露,總共一十二顆!
「豈有此理!」
有人詢問,「三日,我北鎮撫司多人被殺!連……都死於刀下!如今更是烈日曝曬!這是挑釁我北鎮撫司!」
「派人先去取下來,還不夠丟人嘛……」
「你去?」
「哼,誰知道有沒有埋伏和機關?還是要從長計議!」
幾個人互相推諉,互相指責,整個北鎮撫司的隊伍士氣低落。
突然!
後方煙塵四起,有人來報——
「報!東廠曹公公招各位大人覲見!」
「我北鎮撫司的事,關他東廠什麼事?與他有何相關?」
「話不能這麼說嘛!」這時候,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單邊右襟在上,闊袖束腰,下擺寬大呈「曳撒」式的黑色錦衣的北鎮撫司副千戶陸文昭(梁鎵輝)朝著上邊拱了拱手,「我們和曹公公,都是為了聖上辦事——」
旁邊有人彙報曹公公馬輦到了,幾人快步走去迎接!
…
「瓦剌太師也先派遣瓦剌使團以行至龍門關!錦衣衛北鎮撫司反倒在這裡磨磨蹭蹭……」
劉洵扮演的檔頭騎馬而來,高高在上的衝著幾人冷笑。
旁邊也有小太監用尖細的嗓子高喊『曹公公到——』
馬輦上的幔帳掀開。
曹之欽一身黑色刺繡蟒袍,腰間茄帶掛著白色玉佩,身披赤紅大氅,側躺而臥,頭頂束鬢冠,容貌陰柔俊朗,假寐而眠。
手裡把玩著黃銅手爐。
身側面白無須穿著紅色『貼裹』服飾地小內侍捧著痰盂立在一側。
正當此時,突然間,陸文昭越眾而出!
扯著嗓子聲音高亢。
「卑職北鎮撫司副千戶陸文昭,叩見曹公公~!!」
整個人不顧周圍人的眼色及地上的塵土,整個人跪拜下去,雙手前伸,五體投地!
「祝曹公公千歲千歲千千歲!卑職見架來遲,請曹公恕罪!」
馬輦內,曹之欽似睡非睡,眼皮微微挑起,輕哼一聲,「陸……文昭~」
目光游離又帶著審視,陰霾又詭異。
「北鎮撫司看來還有識時務者的俊傑呀。」
「卑職不敢——」
陸文昭主動匍匐到馬輦前,做起馬凳,諂媚拍馬:「只願為曹公公赴湯蹈火!」
「好啦,你現在是正的了!」曹之欽眼神陰鷲,忽如沖其一笑。
「謝曹……謝廠公!」陸文昭欣喜道。
「曹公公,這不規矩啊!」忽如,北鎮撫司中有一位人提出異議。這個客串的人是袁家班的袁順義。
「北鎮撫司直接對皇上負責,沒有皇上的聖旨如何可以亂任官職?」
「要聖旨?來人吶,替咱家給他寫一張!」
曹之欽不動聲色,手上輕撫著內侍遞過的波斯貓,輕描淡寫往前走——
「大膽!」
「放肆!」
袁順義和幾個北鎮撫司的人紛紛怒道,「你東廠曹之欽算什麼東西!!!」
「總有人問我東廠算什麼東西,我今天就告訴你們!
北鎮撫司不敢管的事我管,北鎮撫司不敢殺的人我殺!總之一句話,你們能管的我管,你們不能管的還是我管!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忽然,雙刀好似兩把剪刀,交錯之間,袁順義的頭顱落地!身側的甄志丹反手兩柄怪異的刀淌著鮮血。
另一位檔頭(穀峰)一爪也抓在客串的(吳天明)臉上,鮮血橫流,臉色蠟黃的穀峰扮演的檔頭啞著嗓子,「不識抬舉!」
「噗!」
其中一個人剛要逃,突然!
陸文昭抽刀抹脖——那個人捂著脖子,發出嗚嗚的聲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在袍澤手中!
手指指著對方,鮮血淋漓的手抓在對方錦衣衛朝服上,劃出血印,摔倒在地。
陸文昭始終冷著臉。
微微抬頭。
曹之欽抱著貓早已遠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陸千戶,恩主剛剛去世,你就吃裡扒外,吃相未免太難看了吧?桀桀桀……」劉洵陰森森的冷笑。
陸文昭眯著眼,掛著笑,撣了撣身上的血,超其拱手,「劉公公,在下也是為廠公辦事而已!反倒是您……」
「放肆!」
劉洵銀絲怒沖,陰冷一笑,甩袖而去!
陸文昭下拜,微微抬頭,眼眸泛冷,眼角充斥著血絲。
這幅特寫看的許多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