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咎當在此(1/2)
「孝婦不當死,前太守強斷之,咨當在是乎?」————————【漢書·於定國傳】
隨著局勢的逐漸好轉,皇帝心裡也悄然鬆了一口氣,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讓麋竺將物價徹底平抑下去時,忽然接到了前將軍朱儁、汝南太守劉艾從河南呈交的奏報。
「五日前豫州東南方地動,劉艾遣人去打探,尚且不知是何處郡縣,總之無非是廬江或九江。」座中除了侍中荀攸、平準令賈詡以外,皇帝還特意召來了靈台令劉琬,他語氣冰冷,就連劉琬都看得出此刻皇帝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前一次地動的時候,本該罷黜司空趙溫,最後卻是由皇帝主動攬下了天咎的罪責,親自下了罪己詔。這雖然證實了趙溫是如何的得皇帝寵信,更改變了二三百年的因災異而免三公的制度,雖然當時有許多士子從經學等方面都不接受這個事實,但真正的大人物們都緘默認下,其餘的雜音自然干擾不到什麼。這一次才過八年不到,又來了地震,如果皇帝信守前言,那麼這次地動所帶來的罪責依然是由皇帝承擔。
只不過……
劉琬看了皇帝一眼,半年的時間裡連續兩次地震、兩次下罪己詔,對皇帝的權威恐怕也是個不小的打擊吧。
想到這裡,劉琬突然怕了起來,自己不過是個靈台令,皇帝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詔賈詡、荀攸倒也罷了,詔自己做什麼?緊跟著他又想到早在幾日前便預知此事的馬鈞、張固等人,虧他那時候還說這是巧合,這回莫不是尋釁開罪?他俯首不語,心念急轉,懊悔為何不早將這事說出來跟大司農劉和多商量商量,這時皇帝話鋒一轉,旋即盯上了他:「關中久旱未歇,百姓黎庶無不盼望雲霓甘霖,你司候風象數月,可知何時會有雨?」
這正是另一件讓劉琬心焦如焚、始終不敢面對皇帝的事,他有些心虛的說道:「大旱關乎數十萬百姓生計,臣自奉詔以來,日觀雲跡,夜望星辰,從未有絲毫怠慢。只是近月以來,鮮有雲彩……」他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竟是不敢再說,偷看了眼皇帝冰冷的神色,劉琬忙又說道:「不過依照往常的節氣,最早月底、不出下個月就會有雨水。」
他將日期說的含糊其辭,以掩蓋自己預測不了天氣的事實,皇帝聽了卻沒有責怪他,一來是因為他知道天不下雨,對氣候監測再多也沒用;二來則是順著劉琬這話想到了在前世學到的知識,中國北方的雨季是六月到九月,所以即便是大旱,雨水最晚到七八月就能通過東南季風從海上輸送過來。
這也就是說,關中的旱情最多只剩一個月了。
想到這裡,皇帝面色稍霽,對仍舊一頭霧水的劉琬擺了擺手:「你下去吧,今日之事,隻言片語,都不得落入他人之耳。」
劉琬心頭一震,知道皇帝這是要繼續將地震的事情給掩藏下去——反正這是天邊發生的事,只要不是有心人亂傳,關中百姓就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他連忙向皇帝稽首拜倒,像是逃難似得急匆匆告退離去,一時卻沒有注意到後方賈詡與荀攸二人同時向他投來審視的目光。
「時下人心惶惶,即便是我有罪,我事後盡可修德祈福,但如今這局勢,還是當他無事發生得好。」皇帝說完,目光平靜的看向在場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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